对面这三个人很明显就是冲着试探来的,针对性这么强,专挑万劫仙门的落单选手下手,嘴上说着占位之争,手上却一招一式都在逼他暴露底细。
对方人多,修为不弱,若是不动点真格的,想脱身确实不容易。
可一旦动了真格,后续比赛就是开局明牌,等于先输一半。
但思考不到一秒,慕容燕便决定展露自己的部分底牌来解决眼前的问题。
理由很简单,无非取舍。
是暴露自己还是暴露无忧?那还用选吗?
虽然他自认在这届天骄大比里算是排名靠前的水准,但跟无忧比的话……
慕容燕眼神一厉,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,然后给了无忧一个明确的眼神。
别出手。
弃车保帅,一切为了万劫仙门!
正太脸的少年垂下视线,右手掌心摊开,一股紫褐色的灵力从掌纹间缓缓渗出。
那灵力的质感很不对劲,像是活物一般在指缝间蠕动,色泽粘稠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周围一圈站得靠前的好事者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,有人捂住口鼻,有人踉跄后退,像是吸入了什么不该吸入的东西。
对面三个异界来客也收起了脸上那份礼貌的冰凉。为首的灰瞳男子微微眯起眼睛,指尖无声地并拢,开始凝聚某种看不见的力量。
慕容燕深吸一口气,正要往前踏出第二步——
一道人影比他更快。
银发从眼前掠过,带起一阵清冷的风。
凤挽星落在他和陈洛风身前,背对着他们,面向那三个异界来客。
她的站姿笔直,手臂微抬,长剑尚未出鞘,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已经足够让对面三人的动作同时一顿。
“想动万劫仙门的人,先过咱这个圣者亲传再说!”凤挽星没有回头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面。
陈洛风愣住了。
慕容燕也愣住了。
那张一向冷静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错愕。
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背影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身后那个穿着万劫仙门道袍、刚被烧焦了袖子的陈洛风则干脆忘了自己的伤势,瞪圆了眼睛,嘴巴微微张开。
不是皇极兄出手,是凤挽星?是那个被他们明里暗里找了好几年茬的凤挽星?
虽然已经有些年没安排手下人去找事,但慕容燕可没忘记以前的事。
凤挽星入端木圣者门下成为亲传的时候,他心里是不服气的。
凭什么?
论资历、论修为、论对仙门的贡献,他哪点不如这个半路冒出来的银发丫头?
那段时间他脑子一热,没少让陈洛风去给凤挽星使绊子。
后来皇极兄也入了圣者门下,又在擂台上干净利落地击败了凤挽星,他才忽然觉得那些小动作没什么意思。
同时也因为失去目标,而变得茫然。
嫉妒的对象从一个变成了两个,反而不知道该把这份不甘往哪放了。再之后,他也就不再找凤挽星的麻烦了。
可“不再找麻烦”和“被对方护在身后”,完全是两码事。
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,嘴角的血痕还没擦干净,另一只攥紧的手却松了几分力道。
无忧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来,脚步平稳,衣袍下摆在青石板上扫过轻微的弧度。他走到慕容燕身边,侧头看了一眼挡在众人前面的凤挽星,顿了一息,才开口。
“我记得你们有过节吧?倒是没想到,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你。”
凤挽星系在脑后的银色长发微微晃动。她没转头,依旧盯着对面三个人,但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。
“哼!咱当然还是讨厌他,讨厌这些骂咱白发妖女的人讨厌得不得了。”
银发少女顿了一下,“但现在是在外面。陈洛风和他都是仙门的参赛者,我是圣者亲传。维护好圣地和师尊的颜面,是分内的事。”
无忧看着她的侧脸,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少年微微一笑,“从你说出这句话开始,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圣者亲传了。”
凤挽系没有回答,但她微微抿紧的嘴唇线条柔软了一瞬,快得谁也没看见。
陈洛风回过神来,凑到慕容燕身侧,压低声音问:“老大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他的眼神在凤挽系背上和对面三人之间来回跳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茫然。
面对别人的恶意他可以做到坦然自若,但面对好意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。
慕容燕没有立刻回答,他收起那复杂的表情,深吸一口气。
接着他的目光从凤挽星身上收回来,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无忧,最后落回自己手中逐渐散去的紫色灵气。
语气干涩:“……先别动。”
对面三人当中为首的那个灰瞳男子终于收起了笑容。
他打量着凤挽星,金属箔般的瞳仁中倒映出少女冷峭的面容。
他的嘴角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还没来得及开口——
“青霄剑宗傅青书,这厢有礼了。”
一道清朗的嗓音从空中传来,拖腔拖调,带着一种让人听了就想翻白眼的悠然自得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片空间。
三个人从分开的人流中御剑而下。
最前头的是个年轻男子,身形修长,衣袍是青霄剑宗的标准制式,但被他穿出了某种花里胡哨的味道。
袖口挽得不太规矩,腰间的剑穗比旁人多了两条,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。
他面容俊朗,眉眼间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笑意,就好像这满街的剑拔弩张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饭后的余兴节目。
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。
男的面容沉静,眉宇间有股稳重的锐气;女的则一身劲装,腰悬长剑,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扫过对面三个异界来客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傅青书,柳寒锋,洛惊云。
青霄剑宗年轻一代最拔尖的三个人,同时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