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8章 恶语诛心(1 / 1)

“现在,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立刻、马上,把自己剥干净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阴沉而贪婪,嘴角的那丝笑意却没有消散,反而更深了。

“然后跪下。”

左美玲坐着没动。她的目光平视前方,落点正好在金永年的腰际。

她没有抬头看他的脸,也没有低头躲避他的目光,就那么安静地坐着,像一尊雕塑。

金永年等了片刻,见她没有任何动作,脸上的那丝笑意慢慢收敛了。

他的目光变得阴沉,嘴角微微下撇,眉宇间透出一股不耐烦的戾气。

“佐美玲奈小姐,”他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语调却冷得像腊月的寒风,“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?”

左美玲依旧没有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

金永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,弯下腰,双手撑在方桌的桌沿上,把脸凑近了一些。
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:

“你应该知道山本先生的脾气。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上报上去——”
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像一条黏腻的蛇,从左美玲的脸上慢慢滑过。

“你这辈子都没有再回到本土的机会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,精准地钉进空气里。

密室太小,声音撞在青砖墙上又弹回来,形成一种嗡嗡的回响,像是在反复强调这句话的分量。

左美玲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,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

金永年显然注意到了那一下颤动,他的嘴角重新翘起来,但这次的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。

他直起身,慢悠悠地绕着方桌走了半步,手指在桌布的边缘轻轻划过,像是在抚摩一件心爱的器物。

“而且不光是你,”他继续说,语气变得更加漫不经心,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
“还有你的家人——想想你的父母,想想你的兄弟姐妹。”

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,但那份轻柔底下藏着的东西,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。

“山本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。他最恨的就是不听话的人。你说,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——在一个龙国人面前,露出了不该有的心思,他会不会——”

他没有把话说完,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重新走回到左美玲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
金永年的脸上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文尔雅。

那张脸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,颧骨高高突起,眼窝深陷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。

他的表情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面具,底下全是病态的贪婪和扭曲的控制欲。

左美玲依旧坐着没动,她的呼吸很轻很浅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

她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,瞳孔里映着煤油灯那一小簇跳动的火焰。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,像是一张白纸上画出来的五官,精致却了无生气。

金永年的话像一根一根针,扎进了她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她听见“父母”两个字的时候,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
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,随即又被强行压了回去,恢复成那种近乎静止的平缓。

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——

老家的房子,门前的樱花树,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,父亲坐在廊下喝茶时微微驼着背的样子。

弟弟妹妹的笑声,夏天傍晚的风铃声,冬天被炉里温暖的气息。

那些画面太远了,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。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,但此刻那些记忆却无比清晰地涌上来,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,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地剜着她。

她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。

金永年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像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
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,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
“我数三下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左美玲终于动了。

她抬起右手,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水中移动。那只手白皙、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指尖微微发凉。

她的手指触到胸前第一颗盘扣的时候,微微停顿了一下——那颗盘扣是深蓝色的,手工盘成的蝴蝶形状,精致而小巧。

她解开它。

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盘扣从扣袢中滑出来,像一只蝴蝶从指缝间飞走。然后是第二颗,第三颗。

她的动作机械而迟缓,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人偶,每一个动作都是被外力驱使的,没有任何自主的意愿。

她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,瞳孔涣散,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。
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屈辱的泪水,也没有愤怒的红晕,只有一片空洞的、了无生机的平静。

藏青色的棉袄从肩头滑落,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。毛衣是高领的,领口处有一圈细细的镂空花纹,是她自己织的——那是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,一针一针织出来的。

她喜欢编织,因为编织的时候脑子可以放空,不用想任何事情。

毛衣被褪到手腕处的时候,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
棉袄已经落在了地上,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——布料落地的声音,闷闷的,像是一声被压抑的叹息。

左美玲的身上只剩下贴身的里衣。那是白色的棉布内衣,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了,但依然干净整洁。

她的肩膀微微向内收拢,像是在下意识地把自己蜷缩起来,用身体围出一小块属于自己的空间。

她的手停在里衣的下摆处,指尖捏着那块洗得柔软的白色棉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金永年就站在她面前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静静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