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7章 暗室谋算(1 / 1)

大堂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八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,长条凳都归了位,倒扣在桌面上。

柜台后面的博古架上摆着几把紫砂壶和几罐茶叶,在黑暗中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。

柜台旁边有一扇小门,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,走廊尽头是一堵墙。

那堵墙上有一道暗门,做得极其精巧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——门缝和墙砖的缝隙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,就算用手去摸,也未必能摸出端倪。

此刻,这道暗门正半开着,里面有光透出来,昏昏黄黄的,是煤油灯的光。

密室不大,只有十来平方米的样子,四面没有窗户,墙壁是用青砖砌的,外面又糊了一层厚厚的石灰。

顶上是一层木板,木板上又铺了隔音用的棉絮和稻草——就算有人在密室里大声说话,外面也听不见一个字。

密室正中摆着一张方桌,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桌布,桌布上放着一把茶壶、两只茶杯和一盏煤油灯。

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,床上铺着灰色的被褥,叠得整整齐齐。

墙角立着一个木柜子,柜门关着,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。

左美玲坐在方桌的一侧。

她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,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毛衣边,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,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别着,看起来和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。

只是她坐姿很端正,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目光平视前方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利落劲儿。

金永年坐在她对面。

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对襟棉袄,领口的盘扣解开了两颗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。

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向后拢着,用头油抿得服服帖帖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光。

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此刻正捏着一只紫砂茶杯,慢慢地转动着,杯中的茶已经凉了,他却没有要喝的意思。
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,密室里的安静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

煤油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大忽小,像是在无声地拉扯。

终于,左美玲先开了口。

“金先生,我实在有些搞不明白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语速不快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。

“山本君为什么一定要置刘文宇于死地?相比较杀掉他,我觉得收归己用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
金永年手中的茶杯停住了。
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左美玲的脸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几分玩味。

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就那么看着她,看得左美玲微微有些不自在。

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,她很快调整了过来,目光依旧平静地迎着他。

金永年嘴角慢慢翘起来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那表情里带着一丝戏谑,一丝嘲弄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佐美玲奈小姐,”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,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慢条斯理,“我很好奇,你为什么会这么说?”

他把“佐美玲奈”四个字咬得很清楚,像是在提醒她什么。

顿了顿,他又补了一句,声音里多了一丝凉意:“难不成你真的对那个刘文宇动了真情?”

左美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很快又舒展开来。

“金先生多虑了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

“我只是从任务的角度出发,觉得一个活着的刘文宇比死了的更有价值。”

“他年纪轻轻就能在派出所站稳脚跟,又和各方面的人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,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我们所用——”

“为我们所用?”金永年打断了她,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佐美玲奈小姐,你太天真了。刘文宇那样的人,你以为他会为我们所用?”

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身体往后靠了靠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左美玲的脸。

“我比你更了解龙国人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。

“像刘文宇这种从根子上就红透了的人,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。”

“收归己用?那是做梦。与其留着他日后坏事,不如趁早除掉,一了百了。而且……”

说到这里,金永年有意的停顿了一下:“而且我们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!但结果怎么样?”

“夜樱小组长得最漂亮的佐美玲奈小姐你,不也是在他面前吃了瘪!”

左美玲沉默了。

金永年又笑了笑,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。

“再说了,你别忘了我当初答应为你们效力的时候,山本一郎先生对我的承诺。”

听到“承诺”这两个字,左美玲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恐惧。

那恐惧来得很快,像水面上一圈细微的涟漪,转瞬即逝。

她的表情依旧平静,眼神依旧沉稳,但只要离得她足够近就能发现,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——但也只有那么一下,随即就松开了。

她把这丝恐惧藏得很好,瞬间就藏进了心底的最深处,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
金永年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,他重新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,眉头皱了一下,又把杯子放下了。

“山本一郎先生答应过我什么你应该清楚,我之所以没有选择用强,是因为我足够绅士!”他不紧不慢地开口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
左美玲听着对方的话,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!

金永年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些无趣。

这个女人,太冷了。冷得像一块石头,你永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。

他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——她看起来温顺、听话、恭恭敬敬,但那双眼睛后面藏着的东西,他从来都看不透。

不过,看不透也无所谓,只要她听话就行。

想到这里,金永年突然失去了继续和对方周旋下去的兴趣。

他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他慢慢走到左美玲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下来,落在她的领口上。

他伸手解开了左美玲棉袄最上面的一颗盘扣,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