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 杀不死的比赛(1 / 1)

拐回了先前那银令所指的正确路线,赵景顺着青石小径一路向东,终于来到了一片规整的院落前。

此地便是绘图司内,供司吏们日常起居的内院官舍。

这里的院落布局与总司客院并无太大差别,皆是青砖灰瓦,院墙低矮,显得朴素而宁静。

赵景按照先前陆文渊给的地址,在这一排排相似的院落间穿行,不多时,便找到了陆文渊的住处。

院门紧闭,门前一株老槐树,枝叶稀疏,投下几缕斑驳的影子。

也不知陆文渊此刻是否在院中。

按理说,白日里他应当在幽绘轩当值,不过赵景此行的主要目的,本就是先行踩点,能不能见到陆文渊倒是其次。

然而,当他脚步刚刚靠近那扇院门时,眉头却不由得轻轻一挑。

陆文渊竟然就在屋内。

在他的感知之中,院内屋舍里正有一股血气在剧烈地翻涌波动,时而如奔马,时而如细流,极不稳定,仿佛一锅即将沸腾的开水。

赵景一愣,这情形,看起来像是在修行的紧要关头。

这一下,倒是让他有些进退两难。

人已经到了门口,若是就这般无缘无故地在外面干等着,未免显得鬼祟。

可若是此刻贸然叫门,万一那陆文渊正处在要紧的关隘上,自己这一声打扰,只怕会坏了人家的修行。

赵景在门口略作思索,最终还是决定开口。

自己估计也是多虑了,真不至于因自己一嗓子就走火入魔。

大不了自己叫唤一声,若是无人应答,稍待片刻便自行离去,也算尽了礼数。

打定主意,他控制着自己的音量,朝着院内小声唤道:“有人吗?陆兄可在?”

声音不大,刚好能穿过院墙,传入屋中。

话音刚落,屋内那股原本剧烈波动的血气,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住了一般,迅速平息下来,恢复了沉寂。

没有多久,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
陆文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身上还穿着居家的常服,面上带着几分未散的疑惑,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赵景时,疑惑化作了讶异。

“赵兄?”

“哈哈哈!陆兄,没有打扰到你吧!”赵景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,眉梢微微一扬,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。

陆文渊脸上的讶异很快转为温和的笑意:“倒是没想到,赵兄会来寻我。”

他说着,便快步走上前来,替赵景打开了院门。

赵景迈步走进院子,陆文渊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他腰间那块醒目的金令上,神色一正,当即便要躬身行礼。

赵景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他的手臂,制止了他的动作,口中说道:“陆兄这是何意?你我并非从属,私下相见,何必行此大礼。”

见赵景态度坚决,陆文渊也只得作罢,不再坚持。

赵景环视了一下院内简单的陈设,随口问道:“陆兄这白日里不用去当值么?”

陆文渊引着他向屋里走去,一边解释道:“我当值是在下午,需得一直忙到深夜,上午正好得些空闲。”

赵景点点头,原来如此。

进了屋,陈设更是简朴,一桌几椅,一个书架,再无他物。

陆文渊一边为赵景沏茶,一边问道:“不知赵兄此番前来,所为何事?”

茶香袅袅,赵景端起茶杯,却没有饮,而是将早已准备好的托辞拿了出来。

他看着陆文渊,神情认真地说道:“陆兄先前在武库之中,对于武道的见解实在惊人,令我茅塞顿开。此番前来,正是有些修行上的疑问,想向陆兄请教。”

他顿了顿,抛出了那个看似宽泛,实则难以回答的问题:“不知陆兄可有什么法子,能让通幽之人在武道一途上,更进一步?”

赵景问得直接,这个问题几乎涵盖了所有通幽武者的困境。

他的意思也是打算直接杀死比赛,陆文渊答不出来,自己也好早些告辞跑路,顺便借着回去的借口再“迷路”一阵子。

然而,陆文渊听完之后,却是微微一愣。

他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,目光落在赵景身上,似乎在审视,又似乎在思索。

赵景特意寻到绘图司来,就是为了问自己这么一个近乎无解的难题,是何用意?

瞧着陆文渊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,赵景心中反倒是一愣。

这是怎么回事?

怎么突然就认真思考起来了?自己不过是寻个由头,他何至于此?

过了好一阵,陆文渊才缓缓放下茶壶,他抬起眼,看着赵景,缓缓开口。

“虽然不知赵兄为何会问我这等难题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笃定,“但此事的本质,其实倒也不难理解。”

“通幽之后,不管是肉身还是神魂,都会发生常人难以察觉的变化。虽然可能在你看来,自己并无不同,但准确来说……”

陆文渊一字一句,语出惊人:“你,已非人!”

赵景闻言,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他看着陆文渊,眼神中透出不解:“此话怎讲?我有些不明白。”

陆文渊继续讲道:“赵大人你需知,这世间流传的武道功法,皆是人族先辈开创,专为人族修行的法门。其中更有一些特定的功法,还需特定的资质根骨才能修习,寻常人连门都入不了。”

“同为人族,尚有这般严苛的限制,更何况是身躯神魂都已然发生质变的通幽?”

赵景闻言,眼中透出一丝思索之色。

陆文渊这番话,倒是有些道理,直指问题的根本。

“那么,你的意思是?”赵景追问道。

陆文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在我看来,并非通幽之后便不能再习武,而是现今的人族武学,已不再适合你们了。”

“想要在武道上更进一步,便只有一条路可走。”

“那便是,创出新法。”

“一种……专属于你等通幽之人的武道。”

他话锋一转,又补充道:“只是,每一位通幽所观想的幽墟存在都各不相同,其力量对自身的影响也千差万别。这其中是否还有别的关隘,就不是我所能得知的了。毕竟,我只是一个武道四境,也并未通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