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世界核心，法则之井旁。

四件宝物静静悬浮，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的气息。

镇海钟通体深蓝，海浪纹路流转不息，每一次轻微的震颤都如同潮汐起伏，带着大海的深沉与磅礴。

它是最早跟随江沐川的通天灵宝，也是与他血脉联系最紧密的一件。

钟身上那些细密的纹路，在混沌本源灵气的滋养下愈发清晰，隐隐有返璞归真之势。

血牙魔刀通体血红，刀身薄如蝉翼，却沉重如山。

刀面上无数冤魂的虚影若隐若现，发出低沉的嘶鸣。

那嘶鸣声不再是之前的凄厉与反抗，而是带着一种臣服的温顺。

银月狼族蕴养了无数年的杀意与戾气，在江沐川手中被混沌本源灵气重新洗练塑造，锋芒内敛，杀机暗藏。

玄冥镔铁狼牙棒通体漆黑，棒身上的倒刺根根分明，幽蓝的寒光在倒刺尖端流转。

这件以力量着称的至宝，此刻却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巨兽。

它太重了，重到足以压垮山岳，但在江沐川手中，却轻如鸿毛。

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掌控感，仿佛它本就是为他而生。

这玩意太过于贴合无名锻体术和真龙血脉塑造的躯体。

逆星盘最为特殊。

它不似前三件那般锋芒毕露，而是静静地悬浮在最高处，直径一丈的盘面上，无数符文如同星辰般闪烁流转。

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玄奥的法则之力，彼此勾连，形成一个复杂到极点的立体阵图。它不需要攻击，不需要防御，它只需要——统御。

四件通天灵宝。

在这下界，在这万古以来从未有人同时拥有过一件以上通天灵宝的凡俗天地中，一个人，拥有了四件。

江沐川盘膝坐在它们面前，目光在四件宝物之间来回流转。

镇海钟，攻防一体，正面硬撼的底气。

血牙魔刀，锋芒无匹，一击必杀的利器。

玄冥镔铁狼牙棒，力破万法，碾压一切的霸道。

逆星盘，统御万阵，操控空间的玄妙。

四件宝物，四种风格，四种力量。

它们彼此独立，却又在他手中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
“四件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
柳如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：“主人，您知道吗？在天妖界，便是那些最顶尖的大族，也未必能同时拥有四件上混沌万灵榜的通天灵宝。”

“银月狼族，只有一件血牙魔刀。”

“山岳巨猿一族，只有一件玄冥镔铁狼牙棒。”

“我九尾天狐一族，也只有一件。”

“而您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无比复杂：

“您一个人，就有四件。”

江沐川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，他问：“混沌万灵榜？何人所排？那玄天之物呢？又在什么位置？”

柳如烟沉默了更久。

良久，她才轻声道：“玄天之物……那是传说。便是在天妖界，也只有那些最古老、最强大的势力，才可能拥有一件。而且大多是残器，威能大减。”

“而您的那件……”

她没有说下去。

但江沐川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九霄云雷塔，还在那口法则之井中温养。

塔顶内部那团玄奇的力量，正在缓缓旋转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凝实。

它在孕育着什么，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那一定是远超通天灵宝的存在。

四件通天灵宝，一件玄天残器。

这是他全部的底气的一部分。

只要机缘足够，未尝不能多出几样同款宝物！

而这种能够标记和复制的能力，才是江沐川敢在那六位化神期强者面前自爆镇海钟的底气。

是他敢在天地将碎之时夺宝杀人的底气。

是他敢对着那两道合体期大能的意念，轻飘飘地说出“多谢送宝”的底气。

江沐川收回目光，正准备继续研究这几件宝物的配合之法——

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，从静室之外传来。

他眉头微挑。

那是大印仙城某位元婴期修士的通讯请求。

而且，级别极高。

……

大印仙城，此刻外围已是一片废墟。

那场爆炸，虽然没有直接摧毁整座城池，但余波的冲击，已经将外围的一切化为残垣断壁。

只有城池最核心的区域，在阵法的勉强保护下，还残存着建筑。

紫星真人站在废墟上，面色惨白。

他的身后，是那些劫后余生的元婴期修士们。

他们一个个东倒西歪，气息萎靡，但此刻都强撑着站起身，望着同一个方向。

那里，一道身影正在缓缓降落。

变换了相貌身材和气息的江沐川。

刚才那一战，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
自爆通天灵宝，以一敌六，斩杀六位化神期强者，夺走两件至宝。

那是人能做到的事？

紫星真人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一步，躬身道：“前辈，有您的通讯。”

江沐川看着他：“谁？”

紫星真人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仿佛怕被人听到：

“都城。仙帝。”

江沐川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，他接过那枚通讯玉符，神识探入。

一道威严而深沉的声音，在他识海中响起：

“道友，可否一叙？”

那声音，没有质问，没有威胁，甚至没有试探。

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。

江沐川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回应：“何事？”

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，仿佛在斟酌措辞。

然后，它问出了一个让江沐川都微微一怔的问题：

“那两件通天灵宝……道友打算如何处置？”

江沐川怔住了。

不是因为这问题有多刁钻。

而是因为——它太平静了。

没有质问，没有威胁，甚至没有试探。

只是一个问题。

仿佛在问“今天天气如何”一样自然。

江沐川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那笑容，意味深长。

“道友觉得呢？”他反问。

通讯玉符那端，沉默了更久。

然后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：

“道友……可愿售卖？”

纵然是长久以来掌控大权的人物，面对江沐川这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存在，在这个时候也是表达出自己强烈的温和与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