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售卖？”

江沐川的声音平淡如水，却让通讯玉符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他确实没想到，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。

正常的化神期修士，谁会售卖通天灵宝？

这可是通天灵宝。

按照柳如烟的说法，在天妖界、真灵界这等大世界中，通天灵宝都是极度稀少的至宝重器。

能够登上混沌万灵榜的通天灵宝，更是各方大势力镇压气运的宝物。

没有人会卖。

也买不起。

因为根本没有价格。

江沐川嘴角微微勾起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：

“购买通天灵宝？你们……有这个底蕴吗？”

这话，说得毫不客气。

甚至带着一丝“看不起”的意味。

但通讯玉符那端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——

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
“道友愿意出手？！”

那声音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平静如水，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
龙渊——大夏仙朝的仙帝，此刻握着通讯玉符的手，微微颤抖。

他本来只是试探。

通天灵宝这种东西，谁会卖？

但他没想到，对方没有直接拒绝。

而是问——“你们买得起吗？”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——有戏！

龙渊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在这一刻，原本想要把江沐川置于死地的那种厌恶情绪都得到了反转。

就是不知道他真的得到通天灵宝之后，会不会再转回来？

作为能够和上界族人联系的存在，他当然知道通天灵宝的价值。

正因为他知道，所以他才激动。

一件通天灵宝，足以让一个势力脱胎换骨。

一件通天灵宝，足以让一个家族传承万古。

一件通天灵宝，足以让他在上界的地位，提升一个台阶。

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。

必须。

对于高阶修士而言，一件趁手的通天灵宝，确实比任何东西都重要。

那是命，是根基，是越阶而战的底气。

但正因为如此——

第一次报价很重要。

通讯玉符那端，龙渊意识到这一点。

他必须首战即决战！

这个价格，必须足够有诚意。

足够有分量。

足够……让对那土包子无法拒绝。

……

静室之中，江沐川盘膝而坐，通讯玉符悬浮在他面前，散发着淡淡的灵光。

他知道那位号称仙帝的家伙正在天人交战。

这也是他要的效果。

只要能够给出足够多的好处，江沐川不介意卖一件通天灵宝。

没错，只卖一件。

他的手指，轻轻敲击着膝盖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
他在等。

等对方开出第一个价。

这个价格，将决定接下来谈判的基调。

低了，说明对方诚意不足，那就没什么好谈的。

高了……

他嘴角微微勾起。

那就说明，对方真的很想要。

只是高到什么位置却不好界定。

……

都城，皇宫深处。

龙渊握着通讯玉符，眉头紧锁。

他的面前，站着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——那是真灵界天道宗降临的强者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倚仗。

“他同意了？”一位降临者不敢置信的问。

龙渊摇头：“没有同意，也没有拒绝。他在等我们报价。”

“报价？”另一人皱眉，“通天灵宝，怎么报价？”

龙渊苦笑。

是啊。

怎么报价？

灵石？那是对通天灵宝的侮辱。

材料？这下界能有什么材料，值得换一件通天灵宝？

功法？传承？那得看对方缺什么。

他沉思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向身边几人。

一番商议之后，这些人族的顶级战力有了一致决定。

“道友，”他的声音，比之前更加郑重，“我大夏龙家，愿以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真灵界天道宗客卿之位，一座上品灵石矿脉的开采权，一部直达合体期的完整功法传承，以及——”

他加重了语气：

“一次飞升上界、入天道宗或者真灵世家修行的机会。”

“换取道友手中的……任意一件通天灵宝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紧张地等待着回应。

这个报价，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。

天道宗客卿，意味着身份，意味着地位，意味着在上界有了靠山。

上品灵石矿脉，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修炼资源。

直达合体期的功法，意味着道途无忧。

飞升上界的机会，更是无数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。

这些东西加在一起，足以让任何化神期修士心动。

但——

通讯玉符那端，沉默了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龙渊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……

静室之中。

江沐川听完这个报价，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那笑容，意味深长。

天道宗客卿？

上品灵石矿脉？

合体期功法？

飞升机会？

听起来很诱人。

但——

“这些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对我来说，有用吗？”

通讯玉符那端，龙渊愣住了。

江沐川继续道：“客卿，是给你们做事。

矿脉，在上界。功法，我未必缺。飞升……”

他的语气平淡，却字字诛心。

龙渊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

是啊。

这些对别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机缘，对这位……真的有用吗？

他能在此界修炼到化神期，能拥有通天灵宝，能以一敌六斩杀六位化神强者——他缺这些吗？

龙渊沉默了。

江沐川等了片刻，见对方没有回应，便淡淡道：

“回去好好想想，到底能拿出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
“想好了，再来找我。”

话音落下，通讯中断。

静室中，恢复寂静。

江沐川收起玉符，目光再次落在那四件静静悬浮的通天灵宝上。

嘴角，微微勾起。

他不缺功法，不缺资源，不缺靠山。

他缺的，是时间。

是成长的时间。

而这些东西，对方给不了他。

“不过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倒是可以看看，他们还能拿出什么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继续修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