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，就像是鞭打之后的烈马，一跑起来就快得很。

月圆之夜，如期而至。

小世界核心，那座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九霄云雷塔轻轻震颤，塔身表面的玄奥纹路缓缓流转。

法则之井上方，阴阳玄武螺的阳螺静静悬浮，幽暗的螺旋纹路明灭不定。

江沐川盘膝而坐，神识探入阳螺。

内置空间之中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只玉瓶——筑基丹、结金丹、凝婴丹，分门别类，标签清晰。

旁边是几件法器、灵器，以及一件不久前刚复制出来的月精轮。

极品灵宝，放在以往足以让老人倾尽家财，如今不过是交易清单上的一行字。

他想了想，又添了一件五鬼大环刀。

与此同时，阴螺那端，乌托格大祭师也在往内置空间里塞东西。
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小心，如同一个精打细算的商人，将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到极致。

四阶化形大妖的本命丹珠，用紧身款玉盒装好，塞在角落。

几株千年份的冰原龙血参，用灵土包裹，塞在缝隙里。还有几块罕见的万年寒铁，体积不大，却沉重如山，被他塞在中间。剩下的空间，则填满了中品灵石。

三尺见方，一立方米左右。

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。

对于江沐川而言，完全够用了——丹药、法宝，都是体积小价值高的东西，一立方米足够装下价值连城的货物。

但对于乌托格而言，这小小的一立方米，却是他最大的痛。

族中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，动辄数丈甚至十数丈长，根本塞不进来。

那些珍贵的四阶材料，那些完整的妖禽骨架，那些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巨兽血肉——全都因为体积太大，无法通过这小小的空间。

老人每次交易，都要精心挑选，反复权衡，将最有价值的、体积最小的东西塞进去。

剩下的那些，只能堆在仓库里，慢慢发愁。

“可惜，实在是太可惜了。”乌托格的意念中，满是遗憾。

江沐川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他当然知道老人的遗憾，但他也无能为力。阴阳玄武螺的规则如此，不是他能改变的。

双方同时催动，阴阳倒转，乾坤置换。

片刻后，阳螺内置空间中的丹药、法宝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老人塞进来的那些材料。

江沐川神识一扫，微微点头。

四阶化形大妖的本命丹珠，品相完好，内蕴的妖力澎湃如潮。

千年冰原龙血参，年份足，药力浓，是炼制某些高阶丹药的绝佳辅材。

万年寒铁，质地纯净，是炼制冰属性法宝的上好材料。还有那些中品灵石，整整齐齐，码放得一丝不苟。

江沐川将那些材料取出，分门别类地处理。

本命丹珠和灵石投入法则之井，化作滚滚混沌本源灵气。

龙血参种在小世界向阳的山坡上，用灵土培好，浇上灵泉水。

万年寒铁则堆放在矿山区，与那些从大印仙城送来的高阶矿石放在一起。

交易完成。

但江沐川的心思，却没有完全放在这些材料上。

他给老人降价一成，给了老人更多的希望。

这不仅仅是因为念旧——当然，念旧是原因之一。

也不仅仅是支援“古羌一族”。

更深一层的考虑，是老人手中可能还藏着更多的底牌。

毕竟，这是一个曾经拿出过破损版镇海钟的人。

那是通天灵宝，哪怕是破损的，也是足以让无数化神期修士疯狂的至宝。

谁知道他们族中，还有没有其他压箱底的宝物？

谁知道他们的传承中，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？

提前布局，总不会错。

反正公平公正交易，他也不会吃亏。

降价一成，他还能赚很多成。

那些丹药、法宝的成本，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而老人拿出的那些材料，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。

各取所需，皆大欢喜。

江沐川收起阴阳玄武螺，正准备继续修炼，忽然——

小世界中，那座九霄云雷塔猛地一震。

他的心神瞬间沉入其中，感知扩散到极致。塔身依旧在轰鸣，但那种轰鸣与以往不同。以往是平稳的、持续的，如同心跳。而此刻，那轰鸣中夹杂着某种新的东西，如同……种子破土而出。

他凝神感知。

那些从大印仙城送来的、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，正在被塔身一点一点地炼化。

这个过程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，每一次都是将尸体转化为混沌本源灵气，滋养这片天地。

但这一次，有些不一样。

从那些尸体的深处，从那些血肉、骨骼、妖丹的最本源处，有丝丝缕缕的奇异力量被剥离出来。

那力量极其微弱，微弱到若非他此刻与天地合一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
但它确实存在，而且正在一点一点地汇聚、沉淀、生根。

江沐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他认出了那种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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