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时间，转眼过去。

血原上的风，依旧带着血腥的气息。

那倒垂的光影世界，依旧静静悬浮在头顶，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
但有些东西，已经悄然改变。

天妖界强者预想中席卷天下的场景，没有出现。

那些从虚空通道中涌出的妖兽洪流，被一座又一座人类据点死死挡住。

大印仙城，这个曾经残破到几乎被放弃的仙城，如今成了血原上最坚固的堡垒。

城墙重修了，阵法加固了，商路重开，城中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每天都在增加。

他们不是为了避难，而是为了——兑换。

筑基丹、结金丹、凝婴丹，敞开了供应。

法器、灵器、法宝、古宝、灵宝，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，就能换到。

灵眼之物、珍稀药草、天材地宝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。

这是整个大夏仙朝从未有过的事。

一个地方，一个人，掌握了如此海量的资源，却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染指。
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
那六位天妖界化神期强者的下场，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
自爆通天灵宝，以一敌六，斩杀六人，夺走两件至宝——那是人能做到的事？

没有人敢试。

江沐川的交易对象，也不仅限于大夏仙朝。

“古羌一族”那边，同样通过阴阳玄武螺，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中获取资源。

筑基丹、结金丹、凝婴丹，月精轮、五鬼大环刀，甚至还有几件古宝，都被他交易给了那位从未谋面的老人。

作为回报，冰原上的珍稀材料——万年寒铁、冰原龙血参、化形大妖的本命丹珠——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小世界。

循环在加速。

小世界炼化的妖兽尸体越来越多，混沌本源灵气的储备越来越丰厚，那些被复制出来的丹药法宝越来越多，兑换出去的材料也越来越多。

而在这个过程中，小世界从那些材料中剥离出的两界法则之力，也越来越浓郁、越来越纯净。

真灵界的，天妖界的。

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，在这片小小的天地中交织、共存、生长。

忽有一日。

江沐川正在静室中修炼。

柳如烟蜷缩在他怀中，九条雪白的尾巴轻轻摇曳，金色的眼眸半闭半合，月华之力在她与他之间循环往复，阴阳交汇，龙月同辉。这是他们每日必修的功课，既能增进修为，又能加深彼此的联系。

就在那循环进行到最深处的瞬间——

江沐川的眼前，忽然一片空白。

不是黑暗，是空白。

仿佛天地间所有的色彩、所有的光影、所有的声音，在同一时刻被抽离，只剩下最纯粹、最本质的虚无。

然后，那虚无中，出现了两颗球体。

巨大。

大到难以想象。

它们占据了他感知中的所有视野，如同两颗悬挂在无尽虚空中的星辰，缓缓旋转，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的气息。

左边那颗，通体金黄，光芒温暖而厚重，如同大日初升，照耀万物。它的表面，无数玄奥的纹路在缓缓流转，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法则与秩序之力。那是——真灵界。

这是第一眼看到之后，脑海里不由自主产生出来的念头！

右边那颗，通体幽蓝，光芒清冷而深邃，如同夜空中的明月，静谧而神秘。

它的表面，同样有无数纹路在流转，但与真灵界不同，那些纹路更加狂暴，更加原始，更加……野性。

那是——天妖界。

两颗球体，两股引力。

它们同时作用于江沐川的身上，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，从两个不同的方向，同时拉扯着他的灵魂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江沐川猛地睁开眼睛，发出一声低吼。

柳如烟惊得从他怀中跳出，九条尾巴根根竖起，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恐。

“主人？！主人您怎么了？！”

江沐川没有回答。

他的面色惨白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。

那种感觉，不是疼痛，而是——撕裂。

灵魂被生生撕成两半的撕裂。

一半向左，一半向右；一半被真灵界的引力牵引，一半被天妖界的引力牵引。如同被五马分尸，如同被千刀万剐。

柳如烟拼命想要帮助他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。

那不是肉体的创伤，不是神魂的损伤，而是更深层次的、源自生命本源的、与两界法则相关的蜕变。
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看着江沐川在痛苦中挣扎，看着他体内那刚刚稳固不久的气息再次变得狂暴、混乱、不可控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一天。

那撕裂的痛苦，终于缓缓消退。

江沐川大口喘息着，浑身已被汗水浸透。

他闭上眼睛，内视己身。

然后，他愣住了。

原本位于丹田之地的那座符山悄无声息的进入到识海之地。

那座符山依旧静静悬浮，山体上的符文依旧在缓缓流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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