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门之隔,宛如乾坤倒悬。
江沐川踏入那座宫殿的瞬间,脚下便有了着落。
不是金石铺就的地面,不是玉石砌成的台阶,而是一块石碑。
石碑不大,方圆不过丈许,通体青黑,表面光滑如镜,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与竹简上的如出一辙,古朴、玄奥、历经岁月却依旧流转不息。
他的目光越过石碑,向外望去。
没有想象中琳琅满目的修炼资源,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,没有排列整齐的法宝灵器。
只有无尽的虚空,和无尽的星辰。
那些星辰在远处缓缓流转,偶尔有一颗划过天际,拖着长长的光尾,消失在虚空深处。星光洒落在石碑上,将那些符文映照得忽明忽暗,如同呼吸。
江沐川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“青云门那位开派祖师,也是个忽悠后辈的。”他喃喃道。
嘴上这么说,脚下却没有动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——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不是恐惧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警觉。
仿佛只要他迈出这一步,离开这块石碑,就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。
他已经在生死边缘走过太多次,对这种警觉从不怀疑。
他安静下来,站在石碑上,目光扫过四周,仔细观察。
虚空中,那些星辰的运行轨迹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暗含某种规律。
有的靠近,有的远离;有的交汇,有的错开。
它们彼此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联系,在牵引着、影响着、维持着某种平衡。
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星海,而是一座阵法。
一座以星辰为棋子、以虚空为棋盘、以天地为阵眼的绝世大阵。
“考验。”江沐川喃喃道,“真正的宝藏,需要经过考验之后才能得到?”
不怪他这样想。
修炼界类似的布置比比皆是。
那些上古遗迹、前辈洞府,大多设有考验。或是实力,或是智慧,或是机缘,或是心性。
通过考验,便能得到传承;通不过,轻则一无所获,重则身死道消。
眼前这座“青云星宫”,显然也是如此。
那位开派祖师留下这座地宫,留下那卷竹简,留下这条通往星空的路径,绝不是为了让后人来看星星的。
他一定留下了什么。但需要后人自己去寻找,自己去争取,自己去——通过考验。
就在江沐川思忖着该如何破解这座星辰大阵时,脚下石碑的边缘,忽然亮了起来。
那四个大字,在碑沿上缓缓浮现。
古意盎然,笔力遒劲,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跨越时空的意志。
它们不是镌刻上去的,而是从石碑深处浮现出来的,如同沉睡了无数年后终于苏醒。
留待有缘。
江沐川看着那四个字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至少不是纯粹的危险,至少那位开派祖师没有把后人往死里整。
他盘膝坐下,将手掌按在石碑上,神识探入。
石碑没有抗拒。
神识穿过青黑的石面,穿过密密麻麻的符文,穿过层层叠叠的禁制,最终进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。
那里,有一道残魂。
不是完整的灵魂,只是一缕残念,历经漫长岁月后已经模糊不清,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芒,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。
江沐川的神识刚刚触及那缕残念,它便亮了。
光芒从黯淡变得明亮,从微弱变得温暖,仿佛在回应他的到来。
然后,一道苍老的声音,在他识海中响起。那声音很轻,很淡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。
“有缘人终于来了一个。”
江沐川没有开口。
他知道,这只是留言,不是对话。
那声音继续道:“老夫青云子,青云门开派祖师。
你既然能来到这里,想必已经得到了那卷竹简,并且修炼了天符心经。
老夫很是欣慰。
这座星宫,是老夫飞升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份传承。
不是为了考验后人,而是为了告诉后人一些事情。”
“关于飞升,关于真仙界,关于——真灵。”
江沐川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那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,仿佛在斟酌。
“老夫当年,也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。
在下界时,老夫也是一方霸主,纵横四海,无人能敌。
飞升之后,本以为能在上界大展宏图,成就更高的道途。
但到了真灵界,老夫才发现——自己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那些在真灵界土生土长的修士,从一出生就享受着比下界浓郁百倍的灵气,修炼着比下界完整百倍的功法,使用着比下界精良百倍的法宝。
老夫在下界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这里不过是寻常。”
那声音中,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老夫不甘心。老夫拼命修炼,拼命寻找机缘,拼命想要证明自己。
终于,老夫在某些机缘的帮助下,于阵道上找到了突破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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