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眼赐福之后,真灵界变了。
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剧变,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、润物无声的变化。
天地灵气在缓缓攀升,不是一蹴而就,而是每天都在增加,如同潮水上涨,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。
那些灵植灵药在灵气的滋养下疯狂生长,枝叶摇曳间灵性狂增,原本需要百年才能成熟的灵药,看现在的架势,如今六七十年或许便可见效。
那些妖兽同样受益,皮毛更加光亮,气血更加旺盛,妖力更加精纯。
就连江沐川这种刚刚成就元婴后期的修士,在感受到天空时不时洒落的光辉之后,修为也在自发地向前挪动。
不是修炼得来的进步,而是被天地灵气硬生生推着走,如同坐在船上顺流而下,不费力气。
江沐川盘膝坐在石屋中,闭目内视。
体内真元法力在缓缓增长,经脉中的灵气流转越来越快,符山在识海中轰鸣,吞噬着涌入体内的每一缕力量。
元婴九层的瓶颈正在松动,距离大圆满越来越近。
他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这种进步,来得太容易了。
容易到让他不安。
那些洒落的光辉,那些暴涨的灵气,那些被天地硬生生推着走的修为——它们不是馈赠,而是饵料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,在喂养这片天地,在喂养万族生灵。
就像渔民往湖中撒饵,等鱼虾吃得肥美,再一网打尽。
上界发生了什么?
但此刻,他不得不吃。
不吃,就会落后;落后,就会被淘汰。
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天地中,没有第三种选择。
他闭上眼,继续修炼。
无名锻体秘术在体内疯狂运转,那股自成一体、隔绝内外的力量,将他的真龙血脉死死压在深处。
外界的光辉洒落,他能吸收的就吸收,不能吸收的就导入小世界,让九霄云雷塔和整个小世界去处理。
那件玄天之物如同一座巨大的熔炉,将那些看似纯净实则暗藏玄机的力量炼化、提纯、转化,变成真正无害的养分。
所以,其他人吃上界给出的“饲料”可能有上限,但江沐川没有。
对他来说,这一切是多多益善!
江沐川不知道是无名锻体秘术独有这种效果,还是叠加了小世界的力量才达到如此程度。
但他知道,此刻他是安全的。
有着这些手段的庇护,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,看不到他。
那些无处不在的感知,捕捉不到他的气息。
他就像一条藏在深水中的鱼,表面上看与万千同类无异,实则潜伏在最深处,等待着时机。
每一天,他都能感受到自身的进步和成长。
真元法力在增长,体魄在变强,神魂在壮大。
元婴九层稳步推进,距离大圆满越来越近。
四阶后期圆满的体魄同样在攀升,距离五阶化神期只差临门一脚。
这种每时每刻都在变强的感觉,让他一度忘记了危险,忘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,忘记了这片天地不过是一座巨大的养殖场。
他乐不思蜀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天,天空变了。
不是乌云密布,不是雷霆万钧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触及天地本源的变化。
那些洒落了许久的光辉,突然停滞了。
不是消失,而是凝固,如同一幅被定格的画卷,悬在半空中,一动不动。那些暴涨的灵气,同样停滞了。
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不再攀升,而是如同被冻住的河水,纹丝不动。
然后,恐怖降临了。
不是威压,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、无法抗拒的力量。
它从九天之上垂落,如同无形的巨手,将整个真灵界握在掌心。
万族生灵,无论修为高低,无论种族强弱,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股力量。
不是恐惧,是臣服。
是蝼蚁面对苍天时,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。
江沐川站在石屋前,仰头望向天空。
他的眼中,倒映着锁链。
九道锁链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幽冷的光芒。
锁链从九天之上垂落,穿过云层,穿过虚空,直直地探入真灵界的大地深处。
它们在收紧。锁链的另一端,捆缚着一只巨物。
那巨物大得难以想象,光是一颗头颅,就比江沐川见过的任何山峰都要庞大。
头颅形如鳄鱼,布满青黑色的鳞甲,每一片鳞甲都如同磨盘大小,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。
两只眼睛紧闭着,眼角有暗金色的血液渗出,顺着鳞甲的缝隙流淌,滴落在大地上,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。
身子却不是鳄鱼的身子。
是蛟。
修长的身躯覆盖着同样青黑色的鳞甲,腹部有淡淡的金色纹路,如同某种古老的符文。四肢粗壮,利爪如钩,每一根爪趾都如同神兵利器,足以撕裂虚空。
尾巴拖在大地上,扫过之处,山峰崩塌,河流改道,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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