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当江沐川这边通过自己所发现的秘密而警惕自身的时候,外界又有了崭新的变化。
这个时候,锁链分明已经收回去了。
九道漆黑的符文锁链,拖着那头鳄首蛟身的巨物,缓缓没入九重光圈环绕的竖眼之中。
那只竖眼依旧悬浮在九天之上,瞳孔深邃如渊,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。
光圈缓缓旋转,光芒洒落,一切如常。
真灵界的万族生灵,继续修炼,继续赶路,继续厮杀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拖拽,从未发生过。
然后,竖眼突兀的炸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过程。
那只悬浮在九天之上、被万族生灵视为神迹的竖眼,在那一刻,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那光芒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、如同母亲手掌般的洒落,而是狂暴的、毁灭性的、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。
光焰冲天,半边天都被映成了血红色。
九重光圈在那一瞬间同时碎裂,赤橙黄绿青蓝紫金银,九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,向四面八方倾泻。
它们撞在云层上,云层燃烧;撞在大地上,大地震颤;撞在生灵身上,生灵哀嚎。
那些正在贪婪吸收光芒的修士,有的当场化为灰烬,有的被灼得体无完肤,有的侥幸逃过一劫,却也被吓得魂飞魄散。
整个真灵界,在这一刻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江沐川站在石屋前,仰头望着那漫天燃烧的光焰。
他的瞳孔中,倒映着那只正在崩塌的竖眼,倒映着那些四散飞溅的九色光芒,倒映着那半边被映红的天空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那只被捆缚的强大真灵,在最后一刻,选择了自爆。
精气神三宝共鸣,魂魄血肉本源一同燃烧,以最决绝的方式,终结了自己的生命。
魂飞魄散,永不超生。
但它也用这种方式,打破了真灵界中的某种封锁。
那些原本被隔绝的、被掩盖的、被隐藏的真相,在那一瞬间,如同决堤的洪水,涌入了万族生灵的感知。
江沐川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“大恐怖”。
不是恐惧,不是敬畏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触及灵魂本质的战栗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那一刻揭开了面纱,露出了下面的狰狞。
它只持续了一瞬,很快便被某种力量重新掩盖。
但那一瞬,足以让他确认——他之前看到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,那些暗藏玄机的馈赠,那些被锁链拖走的真灵——都是真的。
他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人。
陆平面色惨白,浑身发抖,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。
他张着嘴,想要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种感觉特别的糟糕。
明明感受到了大恐怖,却不知道从何而来,又怎么消失了。
那些弟子们同样瘫软在地,有的哭泣,有的呕吐,有的直接昏死过去。
他们感受到了。
虽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们都感受到了那股大恐怖。
然后,盛宴开始了。
那头真灵自爆后,精气神三宝化作最本源的力量,散落在真灵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力量纯净到极致,强大到极致,也狂暴到极致。
它们如同暴雨,如同洪水,如同海啸,席卷了整片天地。
天地灵气,再次暴涨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,都要疯狂。
那些灵植灵药在灵气的冲刷下疯狂生长,有的直接突破了品阶的限制,从三阶跃升到四阶,从四阶跃升到五阶。
那些妖兽同样受益,有的当场突破瓶颈,有的直接进化成更高层次的物种。
那些修士更是疯狂,拼命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本源之力,修为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。
这是一场灾劫,却也是一场盛宴。
一场毁灭亿万生灵的灾劫,一场用真灵的生命换来的盛宴。
江沐川站在那里,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本源之力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,开始修炼。不是贪婪,不是渴望,而是——必须。
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睛,不会因为一头真灵的自爆就放弃这片养殖场。
它们会重新睁开,会重新洒落光芒,会重新寻找新的猎物。
而他,必须在那之前,变得足够强大。
他运转无名锻体秘术,将那股涌入体内的本源之力层层炼化。
小世界中的九霄云雷塔轰鸣不止,疯狂吞噬着那些狂暴的力量。
符山在识海中剧烈震颤,将一缕缕精纯的真元注入他的经脉。
他的修为,在疯狂攀升。元婴九层,九层中期,九层后期,九层大圆满——距离化神期,只差一步。
他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还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他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
那只竖眼已经彻底崩塌,九重光圈消散无踪,只留下一片被光焰烧灼过的、焦黑的天空。
但江沐川知道,它还会回来的。
那些眼睛,不会因为一次自爆就消失。它们只是暂时闭上,等待下一次睁开。
“快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很快。”
他站起身,走回石屋,关上门。
窗外,真灵界的天地依旧在震荡,万族生灵依旧在疯狂地吸收着那头真灵留下的馈赠。
而他,需要在这短暂的平静中,做好一切准备。
那些锁链,那头巨物,那场自爆,那片燃烧的天空——它们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:在这片天地中,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可以随时换一头真灵,随时换一件玄天之物,随时换一批饵料。
而他,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锁链拖走的猎物。
所以,他必须变强。
就在江沐川全力修炼之际,他赫然发现,自己这边好像是有些不对劲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