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这样就很好(1 / 1)

且说。

当御林军将那副血迹斑斑的担架从西侧密林抬出时。

在场文武百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
那还是平日风流倜傥的北静王水溶么?

银白软甲破碎不堪。

前襟、肩臂、腿侧处处是被利齿獠牙撕裂的口子。

左腿外侧一道尺长伤口皮肉翻卷,露出森森白骨。

而最触目惊心的是胯间。

布料被撕扯得稀烂如絮,厚厚纱布按压处仍不断渗出鲜血。

将整个下腹染成一片猩红。

隐约可见血肉模糊的一团。

医官满头大汗地跟在担架旁双手死死按着伤口,可那血仍然汩汩涌出。

嘶……

简直不忍直视。

太监们早忘了统计猎物。

胜负?

悬挂在木架上那些獐鹿野猪。

李洵队猎得的数目何止超出水溶队十倍?

玄色箭羽密密麻麻。

绿色箭零星几点,胜负分明得刺眼。

可此刻谁还在意这些。

“快,抬去营帐!”永熙帝疾步上前,面上满是焦灼,连声催促。

“全力施救,无论如何要保住北静王性命。”

御林军小心翼翼抬起担架。

水溶在昏迷中仍因剧痛而抽搐。

担架经过之处,文官们纷纷侧目不忍,几个年轻的御史甚至晕血以袖掩面不敢直视。

武官队列里与北静王府素有来往的几家勋贵面面相觑,脸上震惊过后,眼神变得复杂。

某位侯爷悄悄挪了半步,离锦乡伯韩琦远了些,韩家与水溶走得近还是避嫌为妙。

人心便是如此现实。

你风光时众人趋之若鹜,恨不能将身家性命家族前程都系在你那根粗绳上,只盼攀附着青云直上,或者团结延续门第。

你一旦倒下那绳便成了催命索,人人唯恐避之不及,生怕被牵连着一起坠入深渊。

卫景与史鼐立在担架旁脸色青白交加。

方才林中那一幕在脑中反复回放。

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。

野猪群冲来时,霍元、史鼎一左一右好心挡住他们去路。

嘴上还说着让北静王先请,水溶挽弓瞄准时,李洵那支意外射偏的箭惊走猎物。

水溶坠马时,李洵明明可以射杀那头咬人的疯猪却偏偏调转弓弦去射远处的。

待水溶被拖咬霍元还高喊北静王未呼救定有把握,我等莫要扰了他兴致……

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故意。

可看出来又如何,说破又如何?

卫景看着担架上人事不省的水溶,又看向不远处神色惋惜的李洵,咬了咬牙,终是将话咽了回去。

水溶若真废了。

一个失去生育能力基本终身残疾的异姓郡王,还值得他这正三品金吾卫将军赌上前程开罪忠顺王吗?

他卫家世代将门,走到今日不易……

史鼐同样心乱如麻掌心尽是冷汗。

他素来与三弟史鼎不和。

但与弟弟的不和睦是家族内事。

这种时候若为水溶伸张正义,严明真相的话,便是同时得罪忠顺王与陷害亲弟弟……

何况湘云可能会,那史家将来就要与李洵深绑,悬崖勒马还有机会。

想及此。

史鼐闭了闭眼。

李洵立在场心,眉头微蹙,唇角紧抿,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。

看着担架从面前经过,他视线落在水溶胯间那团血肉上,唇角微微一动。

野猪那死亡翻滚的撕扯力道他可是亲眼见的。

还想留点残渣当念想?

怕是全进了野猪的肚子里分不清了。

拼一拼缝一缝还能用?

那更不可能了,现在可没这神技术。

就这样多好,一了百了。

水溶能专情南风了

李洵觉得自己是很自私的。

这绿帽的风险总要彻底根除才安心。

如今水溶成了这般,甄春宓往后便是他的了。

永熙帝与百官围上前来。

皇帝俯身仔细查看伤势,眉头紧锁成川,沉声问一旁的太医令:“张院判,伤势究竟如何?如实禀报!”

太医令张院判摇头回禀:“陛下,北静王外伤极重,左腿伤口深可见骨,但以金疮药敷之静养数月或可愈合,但可能会跛脚。

主要是胯下伤及根本,已被已被野猪吞食,几乎不留丝毫。

且失血过多,元气大伤,恐有性命之忧……”

话音落地百官惊叹。

几个老臣闭目摇头,喃喃念着造孽。

不能人道,无有子嗣,这对水溶而言,与废人何异?

北静王府这一脉怕是要绝嗣了。

百年簪缨竟毁于野猪之口,何其荒谬,何其……微妙。

永熙帝面色沉痛,半晌才哑声道:“尽全力救治,务必要先保住性命。”

“臣等遵旨。”太医们忙不迭随担架去了。

待水溶被抬往太医帐永熙帝这才转向场中,看向垂首而立的李洵,沉声问道:

“老六,你来说说,怎会出如此严重的事故?野猪虽凶,可尔等皆是我朝骁将何至于此?”

指的是卫景霍元他们,当然李洵也武艺高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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