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8章 留在教导营,想待多久待多久(1 / 1)

周大牛愣住了。

“什么?”

“射中的时候,要是及时处理,眼睛能保住。”陈郎中说,“可惜拖太久了,现在不行了。”

周大牛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反正也习惯了。”

陈郎中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

看到吴老四时,他皱皱眉。

“你这胳膊,接错了。”

吴老四一愣。

“接错了?”

“接的时候没对齐,长歪了。”陈郎中说,“所以现在使不上劲。”

吴老四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,半天没说话。

陈郎中叹了口气。

“战场上就是这样,伤的人太多,顾不过来。”

吴老四点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三月初五,陈郎中走了。

走之前,他给安湄留了一张方子,说是调理身子的,给那些年纪大的人喝。

安湄接过方子,道了谢。

陈郎中走的时候,忽然回过头。

“安姑娘。”

“嗯?”

“这个教导营,”他说,“比那些让伤残军士自生自灭的地方,好太多了。”

安湄没有说话。

陈郎中上了马,走了。

三月初十,安湄收到萧景宏的信。

信里说,寒山居士在研究那张星图时,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。那七个点的连线,不止是北斗七星的形状,还对应着地上的七个地方。西北的“赤眸”,北境的冰原,都在那七个点里。而那个“故地”,对应的正是北极星的位置。

信的末尾,他写道:

“安姑娘,朕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但寒山居士说,也许那两个东西,真的是从天上来的。它们留下这些刻痕,留下这张星图,是想告诉后人,它们从哪里来,又要回到哪里去。”

三月十五,郑老栓能走路了。

虽然还是慢,还是颤,但能自己走到院子里,自己坐下,自己晒太阳了。郑小虎每次看见他出来,就跑过去陪着,爷孙俩坐在那儿,晒着太阳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周大牛看见了,跟吴老四说:“你看那爷孙俩。”

吴老四看了一眼。

“挺好。”

三月二十,安湄去了一趟镇北营。

陆其琛正在校场上练兵,见她来,让副将继续盯着,自己迎了上去。

“怎么来了?”

“看看。”安湄道,“看看你。”

陆其琛愣了一下。
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?”

安湄笑了,调侃他:“什么都好看,就是来瞧瞧。”

陆其琛没说话,只是耳根有点红。

两人在校场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些士卒操练。

“教导营那边,怎么样了?”陆其琛问。

“挺好。”安湄道,“人越来越多,事也越来越多。”

“忙得过来吗?”

“忙得过来。”安湄道,“有周大牛他们帮忙。”

陆其琛点点头。

两人又站了一会儿。

安湄忽然开口:“其琛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那个‘故地’,真的存在吗?”

陆其琛沉默片刻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寒山居士说有,大概就有。”

安湄点点头。
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
陆其琛转头看她。

“现在?”

“不是现在。”安湄道,“以后。等教导营不用我管了,等郑老栓身体好了,等周大牛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了,等……”

她没说下去。

陆其琛也没有问。

两人就这么站着,看着那些士卒操练,看着太阳慢慢西斜。

三月二十五,教导营里出了件新鲜事。

周大牛要认字了。

不是跟钱老先生学,是跟郑小虎学。

郑小虎识字快,半个月就把钱老先生教的全学会了。周大牛不服气,非要跟他学。郑小虎也不推辞,每天抽出一个时辰,教周大牛认字。

周大牛学得慢,一个字教十遍都记不住。郑小虎不着急,一遍一遍地教,教到周大牛记住为止。

吴老四在旁边看着,忍不住说:“你行不行啊,还不如个孩子。”

周大牛瞪他一眼。

“你行你来。”

吴老四不吭声了。

三月底,周大牛学会了三十个字。

他把那三十个字写在纸上,贴在床头,每天睡前看一遍,起床看一遍。

安湄来看他时,他正在那儿对着那三十个字念叨。

“安姑娘,你看,这是我写的。”

安湄看了看那些字,歪歪扭扭的,但都能认出来。

“写得好。”她说。

四月初一,郑老栓死了。

死得很安静。早上郑小虎去叫他起床,叫了半天没应声,推门进去,发现他躺在床上,眼睛闭着,脸上还带着笑。

郑小虎站在床前,愣了很久,然后转身跑出去,找到周大牛。

“我爷爷……我爷爷不动了。”

周大牛跟着他去看,摸了摸郑老栓的脉,没摸到。又探了探鼻息,也没探到。

他站起来,看着郑小虎。

“你爷爷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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