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5章 别让自己伤神(1 / 1)

她把石头凑近灯下,仔细看着。

那道刻痕确实存在。但它太浅了,浅到像是没刻完。

安湄抬起头,看着陆其琛。

“没刻完。”

陆其琛点点头。

“它们刻到一半,停了。”

为什么停了?

发生了什么事?

安湄拿着那块石头,沉默了很久。

十一月二十五,安湄把那道没刻完的刻痕指给寒山居士看。

老先生看了很久,叹了口气。

“没刻完。”他说,“它们刻到一半,停了。”

安湄看着他。

“为什么?”

寒山居士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也许有事,也许不想刻了,也许…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也许它们走了。”

走了。

这两个字,这些天已经听过很多次。但这一次,安湄觉得不一样。

不是走了。是来不及了。

十一月二十六,安湄在屋里坐了一整天。

她把那块石头放在面前,看着那道没刻完的刻痕。那道刻痕太浅了,像是刚划了一笔,就停了。

为什么停?

她想不出来。

傍晚,陆其琛回来时,她还坐在那儿。

“还在想?”

陆其琛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想不出来就别想了。”他说,“别让自己伤神。”

“那你呢?你不想知道?”

“不想。”他说,“知道不知道,日子都一样过。”

安湄没有说话。

十一月二十七,安湄把石头收起来了。

陆其琛看着她的动作。

“不看了?”

安湄摇摇头:“不看了。”她说,“回去再说。”

陆其琛点点头。

“什么时候走?”

安湄想了想。

“过几天。”她说,“正好看看还有些什么要善后的。”

十一月二十八,安湄去了寒山居士的小院。

老先生正在院里晒太阳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出一层薄薄的暖意。他闭着眼,脸上的皱纹像是刻出来的。

安湄在他旁边坐下。

“先生。”

寒山居士睁开眼,看着她。

“安姑娘。”

安湄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我们要回去了。”

寒山居士点点头。

“是该回去了。”他说,“出来这么久,家里该担心了。”

安湄看着他。

“先生,您不回去?”

寒山居士摇摇头。

“不回了。”他说,“这儿挺好。”

安湄没有说话。

寒山居士看着她,忽然笑了笑。

“安姑娘,有空再来。”

安湄点点头。

“会的。”

十一月二十九,启程。

萧景宏来送她。还是那身玄色的大氅,还是那两个侍卫。

“安姑娘,一路顺风。”

安湄点点头。

她翻身上马,和陆其琛并肩,往南城门走去。

身后,霜城的轮廓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。

前面,是回家的路。

安湄勒着缰绳,看着前方。

陆其琛策马走在她身侧。

风吹过来,带着冰原的气息。

她裹紧氅衣,继续往前。

十二月初一,官道向南。

离开霜城的第三天,天又阴了下来。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,像是要贴到人头顶上。风倒是不大,但那种冷是往骨头里钻的冷,裹着厚氅也不顶用。

安湄骑在马上,脸埋在毛领里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陆其琛走在她前面半步,偶尔回头看她一眼。

中午时分,路过一个驿站。说是驿站,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,围着一个院子。院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,上面写着“清水驿”三个字。

安湄勒住马,看着那几间房子。

“歇一晚?”

陆其琛点点头。

两人把马拴在院子里,推开房门。屋里生着火,暖烘烘的。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坐在火边,见他们进来,站起来。

“二位打哪儿来?”

“北边。”陆其琛道。

老汉看看他们身上的衣裳,又看看门外拴着的马,点点头。

“北边来的,都不容易。”他说,“坐吧,饭一会儿就好。”

安湄在火边坐下,把手伸向火焰。手指冻得发红,烤了一会儿,渐渐有了知觉。

老汉端来两碗热汤,一碟咸菜,几个馒头。

“将就吃点。”他说,“这地方偏,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
安湄道了声谢,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汤是羊骨头熬的,很烫,很香。她喝了半碗,身上暖和了些。

老汉在旁边坐下,看着他们。

“二位这是往哪儿去?”

“南边。”陆其琛道。

老汉点点头。

“南边好。”他说,“暖和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我年轻时候也往北边去过一次。走了一个月,实在走不动了,就回来了。”

安湄抬起头。

“走到哪儿了?”

老汉想了想。

“过了幽州,又走了十来天。”他说,“到处都是雪,看不见头。后来带的干粮快吃完了,就回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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