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查?”
安湄道:“周顺死的那天晚上,当值的守卫是谁?”
三月十六,皇城司把守卫的名单送来了。
当夜一共有六个人。两个守前门,两个守后门,两个在院子里巡逻。安湄一个一个问过去。
前门的两个说没看见人。后门的两个也说没看见人。院子里巡逻的两个,一个姓刘,一个姓赵。
姓刘的说那晚一切正常,没什么事。姓赵的说他半夜去茅房,回来的时候,好像听见后院那边有动静。
安湄看着他。
“什么动静?”
姓赵的想了想。
“像是有人踩到瓦片的声音。就一下,后来就没了。”
安湄把那几块瓦片拿出来。
“是不是这种声音?”
姓赵的看了看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你听见声音的时候,大概什么时辰?”
姓赵的说:“子时刚过。”
三月十七,安湄又去了牢里。
王伯远还是那副样子,靠着墙,闭着眼。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。
“姑娘,查到了?”
安湄在栅栏外面站定。
“子时刚过,有人翻墙进来。”
王伯远点点头。
“对得上。”
安湄看着他。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王伯远摇摇头。
“没看清。”他说,“只看见是个男的,瘦高个,身手很好。”
王伯远看着她。
“姑娘,那个人,可能是来灭口的。周顺死了,下一个是谁?”
三月十八,安湄回到府里,把那张方子拿出来看。
看了很久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拿着方子去找白芷。
白芷正在屋里看书,见她进来,放下书。
“怎么了?”
安湄把方子摊开。
“嫂嫂,这方子上的药,你认识多少?”
白芷接过去,一页一页看。
“大部分认识。”她说,“有几味不常见,是西边山里才有的。”
安湄看着她。
“西边山里?”
白芷点点头。
“乌头,附子,这些西边山里多。但这一味——”她指着一个药名,“这个叫‘雪上一枝蒿’,只有西边深山里才有,很难采。”
安湄没有说话。
白芷继续说:“能采到这种药的人,肯定在山里待过很久。”
三月十九,安湄又出了城。
这回没去黑水镇,往更深的山里走。陆其琛带着五个人,骑马走了两天,到了一个叫“老君沟”的地方。
沟里住着几户人家,都是采药的。安湄挨家挨户问,有没有人听说过“雪上一枝蒿”。
问到第三家,一个老头点点头。
“那东西,不好采。”他说,“得爬到山顶上,悬崖边上才有。摔下去就没命。”
“您采过?”
老头摇摇头。
“我没那个胆子。”他说,“沟里有个姓吴的,年轻时候采过。后来摔断了腿,就不采了。”
安湄问:“那个姓吴的,还在吗?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在,就住沟那头。”
三月二十,安湄找到了那个姓吴的。
六十来岁,瘸着一条腿,坐在门口晒太阳。见安湄来,他眯着眼打量。
“找谁?”
安湄在他对面蹲下。
“您采过雪上一枝蒿?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年轻时候采过。”
安湄把那方子拿出来,指着那味药。
“这药,您卖给过谁?”
老头接过去看了看。
“卖给过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二十年前,一个年轻人,说要配药。我采了几斤给他。”
安湄看着他。
“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瘦高个,白白净净的,像个读书人。”
安湄蹲在那个瘸腿老头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二十年前那个年轻人,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?”
老头眯着眼想了半天。
“瘦高个,白白净净,像个读书人。穿一身青布衣裳,说话慢声慢气的。”
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
老头又想了半天。
“他右手虎口上有个疤。”他说,“递钱给我的时候看见的,挺大一个疤。”
安湄站起来。
“那个疤,是什么形状?”
老头摇摇头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说,“就记得有疤。”
三月二十二,安湄回到京城。
她直接去了皇城司,把那几页纸翻出来。周顺的案卷,王伯远的案卷,还有当年那场瘟疫的记录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,什么都没有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想了很久。
陆其琛推门进来。
“那个采药的,说的那个疤,我让人去查了。”
安湄睁开眼。
“查到什么?”
陆其琛递过来一张纸。
纸上画着一只手,虎口位置有一道疤,弯弯曲曲的,像条蜈蚣。
“这是那个采药的老头画的。”陆其琛道,“他说想起来了,是这么个形状。”
安湄看着那张图,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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