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当年的记录。”他说,“丢的那批方子,都记在这儿。”
安湄一页一页翻着。翻到中间,忽然停住。
那一页上写着:某年某月某日,太医院失窃,方子十二张,其中一张为“徐氏验方”。
旁边画着一个符号,和她那块石头上的“徐氏传方”一模一样。
安湄抬起头。
“这个‘徐氏验方’,是谁写的?”
周院判想了想。
“一个姓徐的郎中。”他说,“在西边待过很多年,后来进太医院待了几年,又走了。”
安湄看着他。
“那个人,叫什么?”
周院判摇摇头。
“记不清了。”他说,“好像是叫徐福寿。”
三月二十五,安湄在府里坐了一整天。
徐福寿。徐福生。
同一个人。
那个老头,那个把方子交给她的老头,那个说“我帮你保管”的老头,那个留了信说“我去找那个人了”的老头。
他就是那个配方子的人。
安湄站起来,往外走。
陆其琛在院子里,见她出来,问:“去哪儿?”
“黑水镇。”安湄道,“找徐福生。”
三月二十六,黑水镇。
徐福生的屋门锁着。安湄让人把锁砸开,走进去。
屋里还是那样子,桌上放着那封信。
她在屋里转了一圈。炕上,被子底下,露出一个角。她掀开被子,下面放着一个包袱。
打开,里面是几张纸。纸上画着一个人,瘦高个,白白净净,右手虎口上画着一道疤。
旁边写着几个字——孙德海,太医院,二十年前。
三月二十七,安湄回到京城。
她直接去了太医院,找到周院判。
“孙德海,这个人你知道吗?”
周院判愣了一下。
“孙德海?”他说,“知道。当年和我一起进太医院的。”
安湄看着他。
“他现在在哪儿?”
周院判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二十年前,丢方子那件事之后,他就走了。再也没见过。”
安湄没有说话。
周院判继续说:“他右手虎口上确实有道疤,小时候被烫的。”
三月二十八,安湄进宫。
李泓听她说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孙德海。”他说,“这个人,我听说过。”
安湄等着他说下去。
李泓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当年丢方子那件事,闹得挺大。”他说,“太医院查了半年,没查出来。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安湄看着他。
“殿下,孙德海还活着。”
李泓回过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安湄把那几张纸递过去。
“徐福生画的。”她说,“他去找孙德海了。”
李泓看着那些画。
“徐福生就是徐福寿。”
安湄点点头。
李泓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孙德海在哪儿?”
安湄摇摇头:“徐福生知道。”
三月二十九,安湄又去了老君沟。
那个瘸腿老头还在门口晒太阳。见她来,他眯着眼。
安湄在他对面蹲下。
“那个买药的年轻人,后来还来过吗?”
老头想了想。
“来过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来过一次。”
安湄看着他。
“他来干什么?”
老头说:“他让我再采点雪上一枝蒿。我说腿断了,采不了。他就走了。”
安湄站起来。
“他往哪个方向走的?”
老头指了指。
“往西。”
三月三十,安湄和陆其琛往西走。
走了五天,过了三座山,到了一个叫“青石镇”的地方。镇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藏在山坳里。
安湄在镇口下了马,往里走。
走到镇子中央,忽然听见有人在喊。
回头一看,徐福生站在一间屋子门口,手里拄着拐杖,正看着她。
“姑娘,不是让你别来吗?”
安湄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你找到他了?”
徐福生沉默了一会儿,转身往屋里走。安湄跟进去。屋里很暗,只有一张炕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炕上躺着一个人。
安湄走近了看。那人五十来岁,瘦得皮包骨头,闭着眼,呼吸很弱。右手搭在被子上,虎口位置有一道疤,弯弯曲曲的,像条蜈蚣。
“孙德海?”
徐福生点点头。
“找到他三天了。”他说,“快不行了。”
安湄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人。
“他怎么了?”
徐福生在炕边坐下。
“被人害的。”他说,“和他当年害我一样。”
安湄没有说话。
徐福生看着她。
“姑娘,你想知道的,都在他肚子里。但他能不能醒过来,不好说。”
四月一,安湄在青石镇住下了。
孙德海一直昏着,偶尔睁开眼,说几句胡话,又昏过去。徐福生每天给他灌药,熬得自己眼圈发黑。
陆其琛从外面回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镇子外面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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