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的指节陷在焦土里，碎石扎进掌心。

血从耳道流到颈窝，温的，黏的，顺着锁骨滑进衣领。

他没抬手擦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双赤瞳。

怪物蜷缩在光幕边缘，脚踝被金纹缠住，黑雾蒸发，发出滋滋声响。

它的头颅低垂，可那对赤瞳仍在转动，扫向主碑中央——那点灰白光芒还在缓慢旋转。

“它怕这个。”七号位置的人喘着气，“阵法在烧它。”

“省着用。”叶凡咬牙，“我们撑不了太久。”

五号靠在断柱上，脸色发青，“你看见她了吗？那个小姑娘……是从哪来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叶凡握紧战兵，“但我知道她为什么来。”

“为了谁？”

“不是为了我。”叶凡低头看自己掌心血，“是为了不让某个人等得太久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闭嘴。”叶凡打断，“守阵。”

光幕震荡，怪物试图抬腿，金纹灼烧声更急。

它怒吼，头颅撞向光幕，整座地穴都在抖。

“顶住！”叶凡喝道，“它冲不破！”

“叶凡！”七号人忽然指向阵眼，“那宝物……还在动！”

众人望去。

三号人颤声说：“它在喂阵法。它是活的？”

“不是活的。”叶凡盯着那点光，“是执念。”

“有个人不肯成仙，只因她曾对他人许下承诺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她答应过一个人。”

没人再问。

但他们都没退。

这时，远处废墟中传来一声冷笑。

“那丫头留的东西真麻烦。”石皇立于虚空高处，双手负后，灰袍猎猎。

“可惜，挡不住今日大局。”

光暗至尊盘坐于断裂石柱顶端，指尖划破虚空，一道血符浮现。

他低声念咒，符文燃起幽光，直冲天外。

“再不出手，连尸都抢不到。”他冷声道。

叶凡猛然抬头，“你们要做什么？”

无始大帝投影骤然显现，背对众生，立于叶凡身后半空。

他的衣袖一挥，一道屏障撑开，压下的威压稍稍退散。

“他们来了。”无始大帝投影开口，声音低沉如钟鸣。

“谁？”叶凡问。

“不该醒的人。”他笑出声，“也是你惹不起的存在。”

虚空接连崩裂。

七道古老身影踏步而出，每一步落下，天地法则扭曲，空气凝成冰晶又炸开。

“古代至尊……”五号声音发抖，“全来了？”

“不止。”叶凡盯着其中一人，“还有掌控光暗法则的那位。”

“他们目标不是怪物。”无始大帝投影道，“是你们。”

“我们？”三号咳出一口血，“凭什么？”

“凭你们挡了路。”他俯视下方，“成仙机缘，岂容蝼蚁染指？”

“放屁！”七号怒吼，“你们这些躲在棺材里的老东西，有什么资格谈成仙？”

一名至尊抬手，指尖一道光束射下。

七号侧身闪避，左肩却被擦中，皮肉瞬间焦黑。

“别激怒他们。”叶凡低喝，“结残阵，三人一组，交替挪移！”

“明白！”五号拖着断腿移到角落，“还能画符。”

“三号补角！”另一人嘶吼，“剩半条命，够不够？”

“够。”叶凡横握战兵，“只要一人站着，封印就不会死。”

无始大帝投影挥袖震碎两道杀光，身形波动不稳。

衣袖一角残破，露出半截手臂，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

“你撑得住？”叶凡问。

“一时无碍。”无始大帝投影道，“但他们联手，我也挡不下三招。”

“那就拼。”叶凡咬牙，“他们不是无敌！一起上！”

“上？”光暗至尊冷笑，“凭你们这几根骨头？”

他双手结印，空间封锁，时间碎片浮现，将三名修士困在原地。

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，如同陷入泥沼。

“撕了他们。”他下令。

一名至尊掌劈而下，星河倒灌，砸向主碑。

叶凡跃起迎击，战兵横挡，却被震飞数丈，撞在残碑上吐血。

“叶凡！”五号喊。

“我没事。”叶凡抹去嘴角血迹，“还能动的，报数。”

“五。”左侧刀尖点地的人咳血，“手没废。”

“三。”谷底有人撑岩壁起身，“剩半条命。”

“七。”另一人拄刀站起，“还能骂人。”

“好。”叶凡点头，“那就继续骂，让他们知道——我们还没输！”

无始大帝投影再度挥袖，震开一道剑气。

那剑气本可斩灭元神，却被他以背影硬接。

“你为何护我们？”叶凡问。

“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，守住当下才是关键。”

“因为我也曾站在这里。”无始大帝投影道，“也有人在我背后说过同样的话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早已不在的人。”

“他叫什么？”

“你问什么？我只想说，有些等待，比死亡还要漫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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