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不战而屈,兵家极致(1 / 1)

联邦纪元八年三月十七日。

上午七时。

太阳从长城东端升起。

这是“血牙”十七年来第一次看见完整的日出。

不是精英堡垒核心区透过辐射尘过滤后的惨白光斑,不是边境隔离带被沙暴染成土黄的混沌天穹。

是真正的日出。

橙红。

炽烈。

把五十米高的钢铁城墙镀成一条流淌的金色河流。

他站在墙根下。

身后,三百七十个兄弟已经完成缴械登记。

身前,那道昨天还让他仰断脖颈的巨墙,此刻有一扇闸门正在缓缓开启。

闸门厚一点七米,由十七层复合装甲叠压而成。开启时液压系统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呼吸,低沉,缓慢,不可抗拒。

“血牙”没有动。

他只是看着那扇门。

看着门后那条笔直的、通向希望壁垒方向的硬化公路。

公路上停着四十七辆军用运输车。

车身上印着联邦医疗署的蓝色十字徽记。

车厢里装满了帐篷、药品、纯净水——

以及三千七百份热早餐。

“血牙”闻到味道了。

是麦粥。

末世前他母亲经常煮的那种,加了少许盐和一点点猪油,稠得能立起勺子。

他已经十七年没闻到过这个味道。

“愣着干嘛?”一名联邦后勤兵从车窗探出头,手里端着冒热气的纸碗,“排好队,一人一份。粥不够还有压缩饼干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欢迎回家。”

“血牙”看着那碗粥。

看着粥面上那一层极薄的、正在晨光中缓慢融化的油膜。

他的嘴角那道四十七针旧疤,第二次——

不是因疼痛而抽搐。

同一时刻。

长城南段,炮击阵地。

杜克站在一台自行火炮的炮管下。

炮管仰角四十七度,指向城墙中段一处看起来与其他部位无异的装甲接缝。

这是第七次炮击。

前六次,炮弹在城墙上留下六道浅浅的白色凹痕——深度从七厘米到十一厘米不等,最深的一发也没能穿透外层复合装甲。

凹痕的边缘,暴露装甲内部第二层的颜色。

不是银白。

是深蓝。

那层蓝在晨光中微微反光,像深海一万米处才能见到的、由亿万吨水压锻造成的矿物。

杜克认得那种蓝。

那是联邦从马里亚纳海沟采掘、在蓬莱深海冶炼厂锻造的“仿生深海合金”。抗压强度是普通军用装甲的十七倍,而重量只有三分之一。

他第七次下令开炮。

炮弹飞行一点七秒。

命中。

火花四溅。

烟尘散去。

凹痕深度:十二厘米。

依然没有穿透。

炮手转过头,看着他。

没有说话。

但杜克读懂了那个眼神:

“团长,还要打吗?”

杜克没有说话。

他爬上炮车顶,用望远镜扫视长城全线。

四十七公里防线,每隔三百米就有一座自动炮塔。

四千七百座炮塔,此刻全部炮口朝下,锁定他阵地上那两千三百个已经三十七小时没合眼的土匪。

但炮塔没有开火。

一次都没有。

从昨晚到现在,联邦一枪没放。

不是打不中。

是不想打。

杜克放下望远镜。

他跳下车顶,靴子砸在被炮火烤焦的草地上。

“传令。”他说。

“停止炮击。”

“全体——原地待命。”

他没有说“等什么”。

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
上午九时。

长城指挥部。

雷峰站在全息沙盘前。

沙盘上,红色光点已经从昨天的六千个锐减至不足三千。

南线杜克部,两千三百人,原地待命,未再发起任何进攻。

北线“血牙”部,三百七十人,已完成缴械,正在边境站排队领早餐。

精英堡垒本部军队——

一千七百人。

此刻正被困在长城与自家雷场之间那条不足三公里宽的死亡走廊里。

前方是五十米高的复合装甲墙。

后方是“血牙”离开后无人维护的、坐标混乱的雷区。

左右两侧,是末世前遗留的辐射沼泽——人踩进去会陷到腰,装甲车进去会沉到炮塔。

这是一条绝路。

不是联邦给他们选的。

是他们自己选的。

“报告。”副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,“精英堡垒第七装甲营营长请求通讯。”

雷峰没有抬头。

“接进来。”

三秒后,全息沙盘上弹出一个中年军人的影像。

他的军服整洁,领章是少校衔,但袖口有明显的磨损——那是长时间趴在方向盘上、盯着前方那道不可能逾越的墙时蹭破的。

“联邦护卫军总司令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我是第七装甲营营长,魏德。”

“我父亲叫魏成。”

“他三天前带着十七名弟兄和七岁的妹妹,投奔了你们。”

雷峰看着他。

“你为什么不一起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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