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唯一心里简直要疯了。
这次跟着来苏城,她算是倒了大霉。
她在大学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亮眼姑娘,长相拔尖,追她的人不算多,但个个条件都拿得出手。
比如学校里人气最高的叶承泽就一直对她有意思,而且她有证据。
因为叶承泽常常为了护着她跟人起争执,只要她和别人在叶承泽面前吵架,叶承泽从来不会视而不见的。
可她早看穿了叶承泽骨子里那点聪明之下的懒散,觉得他不上进,这才一直没松口答应。
她的理想伴侣一直是高位,帅气,体贴,又宠爱她的首长大叔。
当初没下定决心跟叶承泽处,一部分原因也是心里拿叶首长当对照。
叶首长虽说也有三个成年儿子,年纪只比吴师长小几岁,可往那儿一站,看着至少年轻十几岁,人又气派周正,跟年轻姑娘站一起也不违和。
叶首长不光在同龄人里拔尖,就算跟自己几个儿子比,也是最出挑的那一个,让人忍不住动心。
汤唯一之前对吴师长还隐隐抱有一丝幻想,可亲眼见了人之后,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碎了。
眼前这位吴师长,又黑又瘦,一脸严厉,半分魅力没有,是真真正正入不了她的眼。
现在让她嫁吴师长这么个半大老头,她实在没法想象,这辈子还能有什么盼头。
她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,模样又周正,找个年轻有为、家境体面的对象本就不难,外婆偏一门心思逼她找大首长、不是年纪大,就是带伤残的,她打心底里抵触、抗拒。
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,当初还不如干脆选了叶承泽。
叶承泽:“……”
汤老太太没坐多会儿,客套几句就带着汤唯一回了家。
等人一走,吴师长才看向钱老太太,淡淡开口:“她这是来干什么的?”
钱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,语气平淡:“叶家那孩子心善,估计今天见了你家大孙那样,主要还是看着那些小哥哥们为国而战,感动 到了,所以想给做点事。
但这老婆子就是拎不清,自作聪明,想过来白沾人情、落个好名声。”
吴师长挑眉,意思继续追问为什么下了这样的结论。
钱老太太补了一句,一针见血:“头回见面就那样,人家马主任给孩子一串冰糖葫芦,她都要抢着往自己脸上贴金。就是个镇上出来的小老太太,偏要装成大户人家主妇的做派,自做聪明,那眼睛里的算计都要喷出来,当谁眼瞎看不到似的。”
这话要是传到汤老太太耳朵里,她得臊得无地自容,而且会惊讶至极。
钱老太太平日里看着普通,但这些老人,都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,什么人没遇到过,一琢磨起人心,扒得干干净净,直见骨头。
可就算钱老太太看得再透,也万万想不到,汤老太太打的竟是把汤唯一说给吴师长的主意。
汤唯一年轻漂亮、又是大学生,任谁也不会把这俩人往一处撮合。
钱老太太倒也不会说不让女婿继一房,但是她自己肯定不会做这个媒的。
回到家,汤唯一就跟着汤老太太钻进了卧室。
汤老太太压低声音,打着自己的小算盘:“我听说叶家大孙子腿残了,以后在部队肯定待不住,转业也只能混个闲职,他爹再厉害也帮不上多少。还是吴师长条件硬,你嫁过去生个儿子,他手里的资源不用也是浪费,分些给你堂哥堂弟,都是实打实的好处。”
汤唯一皱着眉,满心不情愿:“我哥弟都姓汤,他要关照也是关照姓吴的子侄,怎么可能轮到我们。”
汤老太太恨铁不成钢:“你傻啊!如果有儿子了,他总得给自己后代留后路,他手里的资源就不可能全贴给侄子,至少得分汤家这边一半。等孩子长大了,两边互相拉扯,日子才稳当。所以说,吴师长是你能攀到的最好人家。”
汤唯一犹豫半天,小声嘀咕:“要不…… 我还是找叶承泽吧,他好歹对我有意思。”
汤老太太当即摇头,一脸看不上:“原先你们一起上大学,我还觉得凑合。可这段日子我看下来,老二跟大国子、小天根本没法比。他上班快一年,除了转正一点动静没有。要是换了大国或小天,早往上提一两级了。
基层最容易升。就连马春梅那个保姆家的儿子张凤城,没上过大学、白手起家,都连跳好几级,压过他一头。那天你们也看见了,人家那待人接物的气派。老二别说跟他哥弟比,连张凤城都赶不上。”
叶承泽要是知道自己被外婆这么踩在脚下比较、还一脸看不上,怕是要气得当场跳脚。
更何况,让他知道汤唯一把他当舔狗还看不上他,他得疯!
他对汤唯一,是实打实一点意思都没有,半分好感都欠奉。
每次护着汤唯一,也是很正常啊,军人子弟,陌生的小姑娘他都会护,自己的表姐妹他当然,肯定要护。
但这和爱无关。
一点点关系都没有。
叶承天连着送了两天饭。
第一天是米油,第二天是青菜粥+软面条+烂糊米面。
第二天正经米粮面食。
第三天伤员们肠胃适应了,就能吃些软烂的饭食,因为年轻人身体恢复过,虽然中午可以加一餐米饭了,这就说明要正经的做几道菜了。
马春梅又对叶承天有了新的安排,让他能够更轻松。
其实马春梅是很容易把身边的人全部惯坏的那种性格,只是她自己很难发现自己的这个缺点。
她太能干啊,能干到一眼看出来别人这事,干得不对,不取巧,她可能半小时就干完了,别人得干二三个小时,而且没她干的好。
要是一般的人,她就假装没看到了。
要是她心里在乎的人,她就会想着,要不还是我多干点吧!
是的,她其实在心底,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,她和那个年代的女人还是有点像的,对于所爱的人,她是以牺牲为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