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陈云哥,你没事吧(1 / 1)

干到太阳偏西,木料备齐了。陈云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堆水曲柳,心里盘算着。加上之前剩下的松木,建一个棚绰绰有余。

晚上,赵雪梅做了饭,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。陈安在赵雪梅怀里,吃了几口米糊,睡着了。韩玉端着碗,扒一口饭,看一眼陈安,扒一口,看一眼。

“小玉,你看啥呢?”赵雪梅问。

“没、没看啥。”韩玉低下头,脸红了。

陈云夹了一筷子菜,说:“明天开始建新棚。李虎他们来帮忙,小玉你负责送水。”

韩玉点点头。

赵雪梅问:“当家的,新棚建好了种啥?”

“黄瓜。”陈云说,“黄瓜长得快,两个月就能摘。老周那边说了,县里缺黄瓜,尤其是大棚种的,品相好,不愁卖。”

赵雪梅点点头。

第二天一早,新棚动工了。

李虎、李石头、孙翔、赵大熊都来了。韩忠和王家兄弟也从地窨子那边过来帮忙。一帮人挖地基、立架子、铺薄膜,忙得热火朝天。陈云站在梯子上,拿绳子量水平,拿眼睛瞄直不直。赵大熊在下面扶着梯子,仰着头看他。

“陈云哥,你咋啥都会?”

陈云没回答,从梯子上跳下来。“架子歪了,薄膜绷不紧,风一吹就鼓包。鼓包就漏风,漏风就保不住温。保不住温,苗就冻死了。”

赵大熊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
架子立了三天,薄膜铺了一天。第四天,新棚建好了。比前两个还结实,水曲柳的架子,粗实,薄膜是加厚的,绷得紧紧的。陈桃来看了,说这棚建得好,保温性强,冬天也能种菜。

陈云说冬天的事冬天再说,先把黄瓜种下去。

陈桃帮着选了种子,津研四号,抗病、高产。陈云带着赵大熊和孙翔,一垄一垄地种下去。浇水、施肥、搭架,一样不落。

种完黄瓜,陈云又去了一趟镇上。老周那边来了信,说县药材公司还要鹿茸,有多少收多少。陈云挂了电话,心里踏实了。回到屯里,他把韩忠叫来,说了这事。

“韩忠,鹿茸的事有门路了。县药材公司收,有多少收多少。”韩忠眼睛亮了:“陈云哥,那咱们再多抓几只?”

“不急。”陈云说,“先把现有的养好。等年底,再扩大。”

韩忠点头。

晚上,陈云坐在炕上,把小本本拿出来记账。新棚花了五十块,买种子花了五块,人工没花钱,都是帮忙的。他合上本子,放在炕柜上。

赵雪梅端着碗进来,递给他。“喝点。”

陈云接过来,是红糖水,热的。“小玉煮的?”

“嗯。她说你累了一天,得补补。”

陈云喝了一口,甜丝丝的。“这丫头,有心。”

赵雪梅在他身边坐下:“当家的,等黄瓜卖了,我想给家里添个缝纫机。”

陈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不是说留着钱给陈安上学吗?”

“陈安还小,不急。”赵雪梅低下头,“有了缝纫机,做衣裳快,不耽误干活。”

陈云握住她的手:“行。等黄瓜卖了,就买。”

赵雪梅抬起头,看着他,笑了。
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院子里。大黑趴在门口,三小只挤在它身边。猪圈里,九只小猪长大了不少,在圈里跑来跑去。鹿圈那边,韩忠在添草料。新棚里,黄瓜种子正在发芽。

黄瓜苗出土的第七天,天上不对劲了。

下午还好好的,太阳明晃晃的,晒得地皮发烫。陈云蹲在新棚里看苗,苗已经长了真叶,绿油油的,一片生机。他正跟李虎说控水的事,忽然听见棚顶噼里啪啦响了几声。

李虎抬头看:“啥动静?”

陈云没理他,继续说话。又响了几声,更密了。他站起来,走出大棚。天边涌起一团黑云,压得低,来得快,半边天已经暗了。风突然大了,刮得大棚薄膜呼呼响。

“不好。”陈云脸色变了。

李虎跟出来,也看见了。“陈云哥,要下雹子?”

陈云没回答,转身就往家跑。李虎愣了下,也跟上去。跑到院子里,赵雪梅正抱着陈安收衣裳,韩玉在旁边帮忙。看见陈云脸色不对,赵雪梅问:“咋了?”

“要下雹子了。”陈云冲进灶房,拎出几个麻袋,“韩玉,去找张队长,让他通知屯里人帮忙。李虎,你去喊李石头他们,带上草帘子,到大棚集合。”

韩玉跑出去了。李虎也跑了。

赵雪梅把陈安塞给陈云:“你抱着他,我去。”

“你去干啥?你抱着孩子进屋。”陈云把陈安塞回去,扛起麻袋就走。

赵雪梅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,喊了一声:“当家的,小心!”

陈云没回头。

到大棚的时候,风更大了。薄膜鼓得像帆,架子嘎吱嘎吱响。陈云把麻袋扔在地上,从棚里拖出草帘子。草帘子是冬天保温用的,厚实,压风。他爬上棚顶,把草帘子往薄膜上铺。

风大,站不稳。他趴着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李石头和孙翔来了,看见他在棚顶上,也爬上去帮忙。三个人趴着,把草帘子一张一张铺开,用绳子捆在架子上。

雹子下来了。

起初是小的,砸在脸上生疼。陈云眯着眼,继续铺。李石头喊:“陈云哥,下来吧,太大了!”

“铺完这张!”陈云把最后一张草帘子拽上来,盖住棚顶的缺口。雹子更大了,有指头粗,砸在草帘子上嘭嘭响,砸在身上像被人用石子扔。李石头抱着头,孙翔也抱着头。

陈云从棚顶上滑下来,脚刚落地,一颗鸡蛋大的雹子砸在他肩膀上。他闷哼一声,没站稳,摔在地上。李石头赶紧扶他。

“陈云哥,你没事吧?”

陈云揉了揉肩膀,站起来。“看看别的棚。”

三个大棚,老棚和新棚都铺了草帘子,只有中间那个菜棚还没来得及。雹子砸在薄膜上,砸出一个一个窟窿。陈云跑过去,想铺草帘子,已经来不及了。雹子太密,站不住人。他蹲在棚边,看着薄膜被砸烂,心里像被人揪着。

李虎和赵大熊赶来了,浑身湿透,头上全是包。

“陈云哥,咋整?”

“等。”陈云蹲在那儿,盯着菜棚。雹子砸了十几分钟,渐渐小了,停了。太阳从云缝里露出来,照在满地的雹子上,白花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