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行。你找雪梅,她教你。(1 / 1)

孙翔端着碗,扒了一口饭,说:“陈云哥,我过了年想跟你学开拖拉机。”

“行。”陈云说,“过了年我教你。”

赵大熊在旁边小声说:“陈云哥,我想学记账。”

陈云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“行。你找雪梅,她教你。”

赵大熊咧嘴笑了。

夜里,客人们散了。陈云坐在炕上,赵雪梅靠在他身边。陈安在中间睡着了,小手攥着陈云的衣领。大黑趴在门口,三小只挤在它身边。灶房里,韩玉还在灯下看书。

“当家的。”赵雪梅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过了年,小玉就去县里了。她哥一个人在那边,也不容易。”

陈云想了想,说:“韩忠那边,我跟他说了,让他再招个人帮忙。王铁牛王铁柱都在,吃不了亏。”

赵雪梅点点头,靠在他肩上。
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院子里。十个大棚在月光下泛着白光。棚里的芹菜、韭菜、菠菜正在土里长着。埋在地下的葡萄藤睡得正沉。

灶房里的灯还亮着,火苗跳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
腊月二十八,赵雪梅发了一盆黄米面,准备蒸粘豆包。

这是东北过年的老规矩。进了腊月,家家户户蒸豆包、撒年糕、做豆腐。豆包蒸好了,冻在院子里,一缸一缸的,能吃到正月十五。

韩玉帮忙烧火,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,映得她脸红扑扑的。赵雪梅把发好的面倒在案板上,揉成长条,揪成剂子,一个个按扁,包上红豆馅,团成圆圆的豆包。陈安在炕上坐着,手里攥着个布老虎,啃得全是口水。

陈云从大棚回来,棉袄上带着一股土腥味。他站在灶房门口,看了看案板上那些白白胖胖的豆包,说:“今年蒸多少?”

“三锅。”赵雪梅头也没抬,“够吃到正月十五了。”

陈云洗了手,也凑过来帮忙。他不会包豆包,包了几个,歪歪扭扭的,赵雪梅看了直笑。

“你那个,一蒸就塌了。”

“塌了也是豆包。”陈云把手上的面蹭掉,不包了,去灶前烧火。

韩玉给他让了个位置,蹲在旁边看他烧。陈云添了一把柴,火旺起来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了。赵雪梅把豆包一个一个码进蒸笼,码了三层,盖上盖子。

“小玉,过了年你就走了,想吃家里的豆包就得等明年了。”赵雪梅说着,声音有点低。

韩玉低下头,小声说:“学校也有卖的。”

“那能跟家里的一样?”赵雪梅擦了擦手,“等你走的时候,给你带一袋冻豆包,还有酸菜、咸菜、鸡蛋,都带上。”

韩玉眼圈红了,没说话。

陈云往灶里添了根木头,火光照着他黝黑的脸。“小玉,你到了学校,好好学。学好了,将来回来,咱们屯也能有个护士。”

韩玉点点头。

豆包蒸好了,揭开锅盖,热气呼地冒出来,满屋都是黄米面的香味。赵雪梅用筷子夹出一个,放在碗里,递给陈云。“尝尝。”

陈云咬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但没吐。红豆馅甜,黄米面糯,粘牙,是那个味儿。

“好吃。”

赵雪梅又夹了一个给韩玉,韩玉小口小口地吃,吃得仔细。陈安在炕上闻着香味,扒着炕沿站起来,嘴里“啊啊”地叫。

“你也要吃?”赵雪梅掰了一小块,吹凉了,塞进他嘴里。陈安抿了抿,咽不下去,糊了一脸。

“你看你。”赵雪梅给他擦脸,陈安还不乐意,伸手要抓碗里的豆包。

陈云把他抱起来,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。陈安揪着他的头发,咯咯笑。

腊月二十九,贴对联。

陈云熬了浆糊,带着韩玉贴对联。大门上一副,屋门上一副,猪圈上一副,鹿圈上一副,大棚上也贴了一副——“五谷丰登,六畜兴旺”。

李虎来了,站在院门口,手里提着一串鞭炮。

“陈云哥,明天三十,我来放炮。”

陈云接过鞭炮,挂在院门框上。“三十晚上放,现在别放,吵人。”

李虎嘿嘿笑,探头往屋里看。“小玉呢?”

“在屋里。”陈云看了他一眼,“你找她有事?”

“没、没事。”李虎挠挠头,走了。

韩玉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剩的半张红纸,问陈云:“陈云哥,这纸还干啥?”

“留着,明年再用。”陈云把红纸卷起来,放在炕柜上。

下午,陈云去了一趟地窨子,给韩忠和王家兄弟送年货。猪头肉、冻豆腐、粉条、豆包,装了一麻袋。韩忠接过去,看了看,说:“陈云哥,这太多了。”

“多啥,过年了,吃好点。”陈云在炕沿上坐下,掏出一根烟点上,“过了年,鹿圈那边你再扩一扩。明年鹿茸的价还得涨。”

韩忠点头。“陈云哥,我寻思着,明年再抓几只母鹿,多下崽。”

“行。你看着弄。”陈云站起来,拍拍他肩膀,“三十那天,你们过来吃年夜饭。别自己做了。”

韩忠应了。

年三十,天没亮,赵雪梅就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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