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那个香港人,靠谱不(1 / 1)

“行。她以前在娘家就采过山货,认识不少东西。”陈云把陈安接过来,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,“再说了,钱满仓在咱们这儿干,秀兰在家闲着也是闲着。让她干点活,也能挣点钱。”

赵雪梅想了想,点点头。

第二天,陈云找了秀兰。秀兰正在院子里晒衣裳,听了陈云的话,愣了半天。

“陈云兄弟,我、我能行吗?”

“能行。”陈云说,“你先带几个人上山采几天,看看能采多少。要是行,以后你就管这一块。”

秀兰低下头,眼圈红了。“陈云兄弟,我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陈云摆摆手,“回去准备准备,明天就上山。”

秀兰擦了擦眼睛,转身走了。

五月,山上的活忙开了。秀兰带着几个妇女,天天上山采山货。蕨菜、猴腿、老山芹、刺嫩芽,一筐一筐地背下来,在院子里晒。赵雪梅教她们怎么晒、怎么揉、怎么存。晒干的蕨菜能卖到两块一斤,猴腿一块五,老山芹八毛。秀兰算了一笔账,一个月下来,光山货就卖了三百多块。

“陈云兄弟,这比种地还挣钱!”秀兰捧着钱,手都在抖。

陈云笑了笑。“好好干,年底给你发奖金。”

秀兰使劲点头。

六月底,省里的孙科长又来了。这回不是一个人,带着一个香港商人。姓黄,五十来岁,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,说话带着粤语口音。陈云听不懂他说什么,孙科长在旁边翻译。

“黄老板是香港做药材生意的,对咱们的鹿茸和山参很感兴趣。”

陈云领着黄老板看了鹿圈,看了参地,又看了晒在山货。黄老板看了半天,跟孙科长叽里咕噜说了一通。孙科长转过头,脸上带着笑。

“陈云,黄老板说,你的鹿茸品相好,他全要了。还有那些山参,等出来了,他也包收。价钱好商量。”

陈云心里一喜,脸上没露出来。“行。”

黄老板走的那天,留下一张名片,上面印着“香港黄氏药材贸易公司”。陈云把名片收好,放在炕柜里。

晚上,陈云躺在炕上,赵雪梅靠在他身边。陈安在中间睡着了,小手攥着他的衣领。大黑趴在门口,三小只挤在它身边。

“当家的。”赵雪梅轻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个香港人,靠谱不?”

“靠谱。”陈云看着屋顶,“孙科长介绍的,错不了。”

赵雪梅没说话,把头埋在他肩上。

陈云看着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院子里。三十个大棚在月光下泛着白光,山上的鹿圈里,鹿群安静了,参地里,参苗正在土里扎根。秀兰晒的山货码在院子里,一袋一袋的,散发着草木的清香。

大黑翻了个身,三小只挤在它身边,睡得很沉。

陈云闭上眼睛,想着山上的事。参、鹿、山货,哪一样都比大棚挣钱。但大棚是根基,不能丢。山上山下一起干,一年下来,收入能翻几倍。

他翻了个身,把赵雪梅往怀里揽了揽。她嘟囔了一声,没醒。陈安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,攥得紧紧的。

黄老板走后的第三天,孙科长从省城打来电话,说香港那边的合同传真过来了,让陈云去省城签字。

陈云带着钱满仓去了省城。孙科长的办公室在省副食品公司三楼,窗户对着大街,能看见来来往往的汽车。黄老板的合同是英文的,陈云看不懂,孙科长翻译给他听。合同很长,密密麻麻好几页,核心内容就几条:鹿茸每年供应二百斤,西洋参四年后包收,价格随行就市,但不低于市场价。

陈云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签了字。钱满仓在旁边看着,手心里全是汗。

“陈云,黄老板那边催得紧,鹿茸能不能先发一批?”孙科长把合同收好。

“能。下个月就能割。”陈云说,“二百斤得养多少鹿,我回去算算。”

孙科长点点头,留他们吃了午饭。食堂的菜不错,红烧肉、炒青菜、鸡蛋汤。陈云吃得快,钱满仓吃得慢,一粒一粒地数。

从省城回来,陈云把韩忠叫到地窨子,把合同的事说了。韩忠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
“陈云哥,二百斤鹿茸,咱们现在的鹿不够。”

“不够就扩。”陈云蹲在鹿圈边上,看着那些鹿,“再抓二十只,圈里放不下了就往山上放。那片山咱们包了,地方够。”

韩忠点头。

接下来的日子,陈云天天往山上跑。他让韩忠带人进山抓鹿,抓活的,不能伤着。韩忠是老猎手,知道鹿的习性,在山沟里下了几个套子,三天抓了五只。陈云看了,说慢,又加了人手。半个月下来,抓了二十多只,有公有母,大大小小,放进山上的围场里。

鹿群扩大了,鹿茸的产量也跟着上来了。六月割了第一批,晒干了装袋,一称,六十多斤。陈云让钱满仓送到省城,孙科长看了,说过关。黄老板那边收到货,打了款过来。六十斤鹿茸,卖了三千多块。

钱满仓把钱从省城带回来,放在炕上,一沓一沓的。赵雪梅看着那些钱,手都在抖。

“当家的,这鹿茸真这么值钱?”

“值钱。”陈云把钱收好,“明年鹿多了,一年能卖上万块。”

赵雪梅没说话,把陈安抱起来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陈安被亲得痒痒,咯咯笑。

七月中旬,山上的参地出了点事。连着下了几天大雨,山洪冲下来,把遮阴棚冲垮了一片。陈云冒雨上山,看见那些被泥水泡了的参苗,心疼得不行。钱满仓跟在他后面,浑身湿透了,站在雨里不说话。

“愣着干啥?赶紧修!”陈云搬起一根木桩,往地里走。

钱满仓跟着干,李虎他们也来了,一帮人在雨里忙了一下午。遮阴棚修好了,参苗还好,没伤着根。陈云蹲在地头,看着那些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参苗,心里不是滋味。

“陈云哥,这参还能活不?”李虎问。

“能活。参没那么娇气。”陈云站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“但排水得做好,明年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。”

下山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陈云走在前面,大黑跟在他脚边,浑身湿透了,毛贴在身上,瘦了一圈。钱满仓跟在后面,一脚深一脚浅的。

“陈云兄弟,我有个想法。”钱满仓追上他。
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