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家的。”赵雪梅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明年真要再建二十个棚?”
“建。”陈云看着屋顶,“五十个棚,一年出菜十几万斤。到时候,不光省城,还能卖到外省去。”
赵雪梅没说话,把头埋在他肩上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院子里。三十个大棚在月光下泛着白光。棚里的菜正在长,埋在地下的葡萄藤睡得正沉。
陈云闭上眼睛,想着明年的事。
五十个棚。
过年那几天,陈云没闲着。别人喝酒打牌,他带着大黑进了三趟山。
头一趟是去看盐碱地。去年在那片洼地里泼了盐水,野物来得勤了。狍子、野猪、野兔的脚印密密麻麻,还有一窝野鸡在灌木丛里落了脚。
陈云蹲在雪地里看了半天,心里有了盘算。这片盐碱地养活了不少野物,但光靠打猎,挣不了大钱。皮子值钱,肉不值钱。
他想着,能不能把这片山承包下来,圈起来养山货。
第二趟是去看鹿群。去年放的那几只鹿,已经成了群,大大小小十几只,在山沟里吃草。
韩忠跟在他后面,数了好几遍,说:“陈云哥,多了八只小鹿,开春能抓。”陈云没说话,看着那些鹿在雪地里跑,毛色发亮,膘肥体壮。
他想起老周说的话:鹿茸在南方一斤能卖到上百块。他这里的鹿,满打满算二十来只,一年割的茸也就那么点,不够卖。
第三趟是去探一片从来没去过的老林子。翻了两道岭,走了大半天,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,他发现了一片野山参。不是一棵两棵,是一片。
陈云蹲下来,扒开积雪,看那参叶子,红艳艳的,在雪地里格外扎眼。他没敢挖,拿树枝做了记号,悄悄退出来。大黑跟在他后面,一声没叫。
回到家,陈云把赵雪梅拉到里屋,关上门。
“雪梅,我在山上看见人参了。”
赵雪梅愣了一下。“啥?”
“人参。野山参。一片。”陈云压低声音,“不是一棵,是一片。”
赵雪梅脸色变了。“当家的,你可别犯糊涂。野山参是国家的,挖了要坐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云握住她的手,“我不是要挖。我是想,把那片山承包下来。那一片山坡,背阴,潮湿,土质好,适合种参。咱们不挖野的,咱们自己种。”
赵雪梅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“雪梅,种参跟种菜一样。地养好了,参就长得好。三年五年出一茬,一茬能卖好几万。”
“好几万?”赵雪梅声音都变了。
“好几万。”陈云说,“比大棚还挣钱。”
赵雪梅低下头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你定就行。”
第二天,陈云去找了张庆恒。张庆恒听了他的想法,皱起眉头。“陈云,你又要搞大棚,又要养鹿,又要种参,你忙得过来?”
“忙不过来就招人。”陈云递了根烟给他,“张队长,山上的事,我想跟您商量商量。我想把北坡那片山承包下来,搞个林下经济基地。种参、养鹿、养林蛙、采山货。那片山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利用起来。”
张庆恒吸了口烟,想了半天。“行。我帮你跟乡里说说。”
正月十五刚过,张庆恒就来了信。乡里同意了,北坡那片山,承包期三十年,一年租金二百块。陈云签了合同,交了钱,拿着那张纸,站在院子里看了半天。赵雪梅抱着陈安走过来,问他看啥。他说:“看地。这片山,以后是咱们的了。”
赵雪梅没说话,靠在他肩上。
开春以后,陈云开始忙山上的事。他让韩忠管鹿群,又招了几个年轻人帮忙。鹿圈扩大了,从地窨子一直延伸到山沟里,用铁丝网围起来,里面放养着二十多只鹿。韩忠天天在山上转,割草、添料、看鹿,忙得脚不沾地。
种参的地也整出来了。陈云找了陈桃,让她帮忙联系省农科院的专家。专家来了一趟,看了那片山坡,说土质好,湿度够,适合种西洋参。西洋参比野山参长得快,四年就能收,价钱也好。陈云当场订了参籽,又跟专家签了技术指导合同。
种参的那天,陈云带着钱满仓和李虎,在山上待了一整天。专家在地头教他们怎么播种、怎么盖土、怎么搭遮阴棚。钱满仓学得认真,拿小本本记了好几页。李虎干活卖力,挖沟、播种、盖土,干得满头大汗。
“陈云哥,这参真能值好几万?”李虎蹲在地头,擦着汗。
“值。”陈云蹲下来,抓了一把土,“四年后,这一片参,能卖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李虎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五千?”
“五万。”
李虎倒吸一口气,不说话了。
四月底,山上的雪化干净了。陈云带着大黑进山,去看那片野山参。雪化了,参叶子露出来了,红艳艳的,一片一片。他蹲下来,数了数,大大小小四十多棵。
大的那棵,茎粗叶茂,怕是长了十几年。他没动,看了半天,站起来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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