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燥热难当(1 / 1)

杨过领着一帮丐帮弟子去搬运霹雳炮,叶无忌却未随行凑那热闹。

该交代之事皆已交代妥当,馀下这等粗活重活,若还需他这做师兄的躬亲操劳,那收这便宜师弟又有何用?

回至郭府客房,叶无忌反手插上门闩。

屋中未燃灯火,唯有窗棂外透进的些许月华,洒落青砖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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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无忌并未急着歇息。

他行至桌边,提起茶壶也不倒杯,仰头便往嘴里灌去。

凉茶入喉,一路冰凉而下,却压不住小腹中那团愈燃愈烈的邪火。

「这阴阳轮转功……当真有些邪门。」

叶无忌掷下茶壶,盘膝坐于床榻之上,眉头拧成了川字。

方才在安抚使府密道中,那股燥热尚被江风压制,此刻回了屋舍,无了外人,体内真气便在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
叶无忌闭目内视丹田。

原本那股醇厚中正的先天功内力,此刻竟被挤至角落。占据主导的,乃是那霸道至极的九阳真气。

且这九阳真气如今也变了模样。

往日虽也炙热猛烈,但眼下比之从前更甚三分。

这变化从何时开始的?

叶无忌脑海中闪过荒宅里的那一幕——

黄蓉婉转承欢,二人交合时内力流转的奇妙玄机。

阴阳轮转。

这门王重阳留下的功夫,说是强身健体,实则便是一门藉由男女之事来调和阴阳的道家双修之术。

黄蓉内力深厚,又是纯正的九阴真经根基,属极阴之体。

自己所练乃九阳真经,属极阳之功。

那一夜云雨颠倒,阴阳交汇,不仅为黄蓉解了媚毒,更打开了叶无忌体内九阳真气的一道关窍。

「吸了她的元阴,非但未让这九阳真气平和下来,反倒如同火上浇油。」

叶无忌只觉浑身燥热难当,尤其是脊椎大龙处,一股股热流往上窜,令他生出一种想要发泄破坏的冲动。

这种冲动极为原始。

想打架。

想杀人。

更想……寻个女子狠狠折腾一番。

「崔浩未曾伤我,反倒是这'补'得过了头。」

叶无忌苦笑一声,伸手扯开衣襟,露出一身精壮肌肉。

皮肤滚烫如炙。

他试着运起全真教的心法口诀,欲要压制这股躁动。

「大道初修通九窍,九窍原在尾闾穴……」

默念数遍,竟是毫无用处。

只要一闭眼,脑中尽是黄蓉那张潮红的面容,还有她那双为忍痛而死死抓着自己后背的纤手。

这如何能静得下心?

叶无忌自床上跃下,在屋中来回踱步。

这九阳真经修至第三层,原本此层便是内气蒸腾,铸就金刚不坏之身。如今得了黄蓉这股极阴内力的滋养,内气蒸腾得愈发厉害。

阳气过盛。

必须疏导调和。

「早知如此,方才便不该装那正人君子,将程姨也……」

叶无忌脑中刚冒出这念头,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
甚轻。

若非他此刻耳聪目明,根本听不见。
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
接着犹豫良久,方才响起叩门之声。

「笃,笃。」

叶无忌动作一顿,这般时辰,何人?

杨过那小子还在搬砖,郭靖重伤卧床,黄蓉……黄蓉此刻想必正躲在被窝中羞愤难当,断不可能来寻他。

那便只剩一人了。

叶无忌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眼底血丝,声音尽量平稳如常。

「何人?」

「叶大哥,是我。」

声音温婉,透着股江南水乡的软糯之意。

果然是程英。

叶无忌走过去,拉开门栓。

程英立于门外,手中端着托盘,上面放着一碗尚冒热气的汤药。

她换了身衣裳。

依旧是青色,但较白日那身要单薄些许,外罩一层白纱,月光打在她身上,朦胧如雾,恰似一株开在夜里的幽兰。

此时,那双如水眸子正有些闪躲,不敢直视叶无忌。

「尚未安歇?」叶无忌侧身让路,目光在她身上那层薄纱处停留了一瞬。

这一眼,极具侵略。

程英察觉到了,耳根微微发热,低头走进屋中。

「我听过儿说,你在安抚使府动用真气,又……又为师姐疗伤耗损颇巨。」

她将托盘置于桌上:「这是我方才熬的'清心莲子羹',加了几味安神药材,你趁热用了吧。」

叶无忌关上房门。

门轴转动之声格外刺耳。

程英身子微微一僵,背对着叶无忌,有些手足无措。

「有心了。」

叶无忌行至桌边落座。

那碗莲子羹确实清香,甜润之味直往鼻中钻,但这股甜意,却令他体内之火烧得更旺。

他端起碗,勺子也不用,一饮而尽。

热汤下肚。

未曾压住火,反倒如同给乾柴堆里扔了火星子。

「叶大哥……」程英转过身,见他那副豪饮模样,忍不住轻声道,「慢些,烫。」

「不烫。」

叶无忌放下碗,以手背在嘴上一抹,抬眼看向程英:「你师姐如何了?」

提及黄蓉,程英眼神黯了黯。

她咬了咬下唇,似是下了极大决心方才开口。

「师姐已然歇下。」

「只是……」

「只是什麽?」叶无忌心中一动。

「只是我去为师姐送换洗衣物时,闻到了一股气息。」程英抬起头,温柔眼眸中却带着几分探究之意。

「何种气息?」叶无忌面不改色。

「叶大哥身上的气息。」

程英往前迈了一步,距叶无忌不过三尺之遥。

这距离,颇为危险。

「师姐身上那件袍子是你的,这我自然知晓。」

「但在那袍子之下……师姐身上,也尽是你的气息。」

叶无忌怔住,未曾想到,这个平日里看着安静温婉的姑娘,心思竟细腻至此。

女子的直觉,有时比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还要不讲道理。

「程姑娘,此言差矣。」

叶无忌起身,身形将程英笼于阴影之中。

「救人之时,肌肤相触在所难免。」叶无忌俯首看她,嘴角微扬,「怎的,程姑娘这是在盘问于我?」

程英被他周身那股灼热气息逼得几欲窒息。

那是雄性气息,虽凌厉却又引人沉溺。

程英面泛红晕,却并未退却。

「我并非盘问。」她垂首,避开叶无忌的目光,「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师姐今夜神色有异。」

「她看你的眼神,还有你看她的眼神……」

程英声若蚊蚋:「皆有些不同寻常。」

「何处不同寻常?」

叶无忌忽地伸手,一把擒住了程英的皓腕。

程英惊呼:「叶大哥!」

她腕如削葱,肤若凝脂,触之清凉。

这股凉意自掌心传来,竟让叶无忌舒畅得险些失态。

他体内的九阳真气顷刻间再度沸腾。

「你方才说,我身如火炉?」

叶无忌非但未松手,反将她的手拉向自己胸膛。

程英虽早已见惯叶无忌袒露上身,本该心如止水,然此刻掌下心跳如擂鼓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强劲有力,且急促异常。

令程英心神摇曳。

蓦地,她察觉这温度委实不对,简直如置身炉火。

「叶大哥……你……你怎生如此滚烫?」程英慌了神,先前那些儿女情长的醋意瞬间抛诸脑后,「莫非是崔浩……」

「非也。」

叶无忌目光灼灼地盯着程英的朱唇。

「是火。」

「何火?」程英欲抽回手,却发现叶无忌手劲大得惊人。

「心火。」

叶无忌另一手撑于桌沿,将程英困于其间。

二人相距咫尺。

鼻息交融。

程英甚至能瞧见叶无忌颈间暴起的青筋。

她觉得此刻的叶大哥,陌生而危险,恰似一头随时会扑咬猎物的猛兽。

然奇怪的是,她心中并无多少惧意。

反倒生出一丝期许。

「叶大哥,你若是难受……我去寻杨过,让他助你运功……」程英声音颤抖。

「寻他何用?」

叶无忌嗤笑一声,身子又压低几分,鼻尖几欲触及程英的鼻尖。

「此火,男子灭之无用。」

他在程英耳畔吹了口气,热息激得程英浑身一颤,双腿发软,只能倚桌勉强支撑。

「那是……需用药石?」程英脑中一片混沌,全然失了平日的慧黠。

「药石?」

叶无忌望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娇态,心中如百爪挠痒。

只需再进一步,然后低头。

便能品尝那张诱人红唇的滋味。

若此刻行事,她多半也是半推半就。

取,还是不取?

叶无忌的手顺着她臂膀上移,隔着薄纱,抚上了她的香肩。

程英娇躯一颤,睫毛颤个不停,却仍闭上双眸,微微仰起螓首。

这是一副献身的姿态。

叶无忌喉结滚动。

就在他唇瓣即将触及程英的刹那。

脑海中忽然闪过黄蓉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,还有方才密道中,那十数具被崔浩震碎心脉的无辜尸身。

还有外头那座风雨飘摇的襄阳城。

「该死。」

叶无忌在心中狠狠咒骂自己。

此时此刻行此等事,自己成何体统?

更何况,若此刻动了程英,日后如何向黄蓉和黄老邪交代?

动武,自己眼下断非黄老邪对手。

叶无忌猛然止住动作,强行将那股邪火压回体内。

这滋味,比受十大酷刑还要煎熬。

「程姑娘。」

叶无忌松开手,退后一步,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。

他突然收手,让闭目以待的程英怔住了。

「叶大哥……我……」她不知该说什麽,只想寻个地缝钻进去。

她有些茫然失落,还有些羞愧难当。

自己方才是在做什麽?

竟然……竟然期盼他……

「这莲子羹甚好。」

叶无忌转过身,背对着她,佯装整理床铺,实则是在掩饰自己身体某处尴尬的反应。

「日后若还有机会,可否继续为我煮制?」

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。

「不过这火确实旺得紧,我得冲个凉水澡。」

叶无忌抓起桌上的茶壶,对着自己脑袋便浇了下去。

哗啦。

冷水顺着发丝流淌,打湿了衣衫,也浇灭了满室旖旎。

程英望着那个略显狼狈的背影,眼眶忽然有些发热。

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。

她明白方才叶无忌是在悬崖勒马。

他未曾趁人之危。

明明他那般难受。

「叶大哥,那你……早些安歇。」

程英端起空碗,声音有些哽咽。

她未再多言,转身匆匆奔了出去。

直到那轻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中,叶无忌才长舒一口气。

「见鬼。」

叶无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,苦笑连连。

「这英雄当真不是人做的。」

「若那崔浩此刻立于老子面前,老子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。」

体内的九阳真气虽被暂时压制,却仍蠢蠢欲动。

这犹如一枚定时炸弹。

必须寻个法子彻底化解。

难道还要再寻黄蓉「疗伤」数次,将阴阳调和彻底完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