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义体冲突(1 / 1)

代码:烬 LS金银 1795 字 1个月前

药片是白色的,边缘有些磨损,躺在林劫掌心,看起来和普通的消炎药没什么两样。他用指甲小心地掰下半片,就着水壶里所剩不多的水,仰头吞了下去。药片刮过喉咙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化学苦味,在胃里慢慢化开。

另一包淡黄色的粉末,他谨慎地只用了三分之一,撒在清创后依旧红肿、但至少不再流脓的伤口上。粉末接触皮肉的瞬间带来一阵刺痛,随后是微微的凉意,像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吸附着什么。他用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。做完这些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等待药物和身体的双重作用。

低烧像潮水,时进时退。此刻正处在退潮的间隙,脑子难得地清醒,但身体深处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却更加清晰。左腿的疼痛从锐利的灼痛变成了沉闷的、骨头愈合时的酸胀,夹杂着伤口被触碰后的新鲜刺痛。这痛,至少是“活着”的痛,比之前那种带着腐败气息的、指向死亡的灼烧感要好。

他环顾这个被马雄称为“修复工坊”的仓库隔间。昏暗,肮脏,空气里是灰尘和机油的味道。但这里是他的地盘,暂时的,有限的地盘。工作台上,那块破布下还盖着他那台正在艰难修复中的黑客手机,旁边散落着自制的工具和从垃圾堆里淘换来的零件。角落里堆着马雄手下这两天陆续送来的、等待修理的破烂——几个对讲机,一把卡壳的手枪,还有一个小型的、外壳裂开的信号放大器。

他用技术换来了这个角落,换来了黑市医生的药,换来了继续活下去、继续修复装备、继续向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爬行的资格。代价是他的自由,他的隐秘,他成了马雄这台锈带机器上一个比较特殊的、会修东西的零件。

“零件……”林劫咀嚼着这个词,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在系统眼里,人何尝不是零件?在锈带,在马雄这里,也一样。区别只在于,系统要的是绝对服从和数据,马雄要的是实用价值和忠诚。本质上,并无不同。

他慢慢挪到工作台边,掀开破布,露出那台破损严重的手机。屏幕的蛛网状裂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。他拿起那把自制的一字螺丝刀,准备继续昨天未完成的、寻找主板内部断线的枯燥工作。每修复一条通路,他就离“熵”更近一步,离复仇更近一步。这是他在这片污浊泥沼中,唯一能抓住的、属于他自己的绳索。

就在他的螺丝刀尖即将触碰到主板上一处疑似断点时,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还有隐约的、激烈的争吵和金属碰撞声。声音由远及近,很快就在工坊门外炸开。

“砰!”门被猛地推开,撞在墙上,发出巨响。瘦猴气喘吁吁地冲进来,脸上带着惊慌:“林哥!快!出事了!马爷让你马上过去!”

林劫的手停在半空,眉头微皱:“什么事?”

“打、打起来了!”瘦猴语无伦次,“铁头和钩子!就彪哥手下那俩!不知道抽什么风,在‘老车间’里干起来了!劝都劝不住,东西砸坏不少!马爷发火了,让你赶紧去瞧瞧!”

铁头。钩子。林劫记得这两个名字,彪哥身边那两个打手,一个装了军用义体胳膊,一个装了简陋的机械钩爪。三天前,他们的义体互相干扰,还是他给临时处理好的。当时就警告过,只是临时处理,线材和兼容性问题没根本解决。

看来,问题爆发了。

“为什么打起来?”林劫放下螺丝刀,拄着铁棍慢慢站起身。左腿受力,伤处传来一阵酸胀的刺痛。

“不知道啊!就说着说着,俩人的胳膊和钩子突然就抽风了,然后人就打红了眼!”瘦猴急得直跺脚,“林哥,快走吧,去晚了真要出人命!马爷的脸色难看得很!”

林劫没再问,拄着铁棍,跟着瘦猴走出工坊。外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空气里那股锈带特有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。穿过堆满废弃物的空地,朝着“老车间”方向走去。越靠近,里面的喧哗声越清晰——不仅仅是争吵,还有金属重击的闷响、东西被砸碎的脆响,以及众人试图拉架却被甩开的惊呼和咒骂。

走进“老车间”那扇厚重的铁门,里面的景象比瘦猴描述的还要混乱。

原本井然有序(以锈带标准)的车间一片狼藉。几个工作台被掀翻,零件工具散落一地。一辆正在改装的皮卡车车门被砸得凹陷下去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灰尘和淡淡的血腥味。

车间中央,铁头和钩子像两头被激怒的公牛,正死死扭打在一起。不,不完全是扭打,更像是他们身上的金属部件在拖着他们的身体互相攻击。

铁头那条军用义体右臂,此刻完全不受控制,肘关节和腕关节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疯狂摆动、猛击,拳头攥得死紧,但攻击毫无章法,大部分都砸在了空处或旁边的机器上,在金属表面留下深深的凹痕。他自己的左手则拼命想按住右臂,脸上因为用力过度和疼痛而扭曲,额头青筋暴起,嘴角淌着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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