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塔昌,树冠堡垒,莫塔里安的办公室。
安格隆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看着办公桌后面的莫塔里安。他的目光在莫塔里安面前那块数据板上停了一瞬——屏幕上是一份征兵处的训练报告,泰丰斯的头像挂在报告右上角,旁边标注着“训练时长:14天。综合评价:A-。”
“小莫。”安格隆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丝疑问,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叫泰丰斯的新兵。”安格隆走进办公室,在科兹平时最爱霸占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。他没有像科兹那样把腿翘到办公桌上,而是坐得很端正,双手搭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“你对他是不是有点太严了?菜问三班倒,每天摔他六个小时。普通新兵的体能训练强度是他的三分之一。霍拉格那边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,他的肌肉拉伤恢复速度已经跟不上训练强度了。再这么下去,人还没练出来,先练废了。”
莫塔里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他没有立刻回答。而是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展露了心声。
“其实我也说不上为什么……”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语速也慢了下来,“但是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,就莫名的想揍他。”
安格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那种感觉,就是不是那种你想的有仇或是其他什么的,想揍他。”莫塔里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慢了 “是那种……怎么说呢……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冲动。恨不得把他生撕了。就像上辈子他欠了我一条命,这辈子我见他的第一面就想讨回来。”
他转过头,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安格隆。
“我知道这不合理。他什么都没做。他从巴巴鲁斯来,被古圣的使者指引过来的,本身也是个受害者。他的训练态度比百分之九十的新兵都好,被菜问摔了十四天,一次都没抱怨过。菜问们喜欢他,霍拉格说他是个好苗子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。说不清为什么。就是那种……你看到一个人的第一眼,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你——这个人,不能留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安格隆看着莫塔里安。他看得很认真,像是在看一幅拼图,试图找出缺失的那一块。然后他靠回椅背上,双手重新抱在胸前。
“好吧!好吧!随你了!行!”
莫塔里安愣了一下。“什么行?”
“我说行。”安格隆耸了耸肩膀,“你是死亡守卫的原体,卡塔昌联合军的实际指挥官。他是你手底下的兵,你说了算。你觉得他欠揍,那就揍。你觉得他得挨摔,那就摔。我信你。”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“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。”他走到门口,侧过头,用一只眼睛看着莫塔里安,“你刚才说‘上辈子’。老爸说过,在这个宇宙里,有些东西会从别的宇宙漏过来。记忆碎片,命运残影,诸如此类。也许你感觉到的那个‘上辈子’,是真的存在过的。是的!你哥我,还有科兹那家伙都遇到过类似的事……”
莫塔里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安格隆没有等他回答。他摆了摆手,走出办公室。
“好了!我去卡塔昌二号星的工地看看。铁人那边说新一批苔藓的覆盖率超出了预期,那边大气含氧量达到正常值比原计划提前了大概两个标准月。你要是得空,也来看看。”
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了。
莫塔里安独自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手掌上,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上辈子么……”
…………
亚山世界。狮鹫帝国,塔伦嘉德。
大教堂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回荡。落在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今天是尼科莱国王与伊莎贝尔小姐的大婚之日。
塔伦嘉德的每一条街道都挂满了狮鹫帝国的金红旗帜,从城墙垛口一直垂到石板路面。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,用锣鼓喧天、鞭炮齐鸣、红旗招展、人山人海形容,好吧差点意思,但是也差不多。
仪仗队的铠甲在阳光下亮成一片银色的海。狮鹫骑士从教堂上空掠过,翅膀拍击空气的声音和地面的欢呼声混在一起,震得教堂的彩绘玻璃都在微微颤抖。
萧河蹲在教堂钟楼的最高处。
渡鸦的形态比人形方便得多。他的爪子扣住石雕的缝隙,翅膀收拢在身侧,翠绿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微弱的光。从这个位置能俯瞰整个教堂广场。
尼科莱和伊莎贝尔的仪仗队正沿着中央大道缓缓行进,前排的卫兵举着狮鹫帝国的金红旗帜,后排的侍女撒着花瓣。
萧河的目光越过仪仗队,落在教堂正门两侧的阴影里。
他感觉到了。
那种感觉,是鄂加斯的力量,不用猜了,那帮子恶魔已经准备好了。
“你是否愿意娶伊莎贝尔女士为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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