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机在高处护航,双发轰炸机排在中间,密密麻麻;而更高空,还有更大的大家伙——那是四发重型轰炸机,像一座座移动的空中堡垒。
整个机群铺满了南面的半个天空。
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:这绝对是南洋联盟国的飞机。
“掉头!快掉头!”侦察员发疯似地拍打着飞行员的肩膀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。
前座的飞行员虽然没看到全景,但也被后座战友的惊恐感染了。他下意识地一推操纵杆,笨拙的R-5猛地晃动了一下机翼,开始艰难地掉头。
对于这种最大速度不过两百多公里的老爷飞机来说,这个掉头动作简直慢得像老牛拉车。
他们的动作,被高空中的野马大队长尽收眼底。
“老鼠想跑了。”大队长在无线电里轻松地说了一句,随即下令,“一分队,下去解决他们。其他人保持高度。”
四架野马脱离编队,机头一沉,从六千五百米的高度推杆俯冲。梅林发动机发出了尖锐的嘶鸣,速度表瞬间指向了六百公里。
这已经不是攻击了,而是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。
R-5的飞行员把油门推到底,拼命拉杆想往低空钻,妄图利用自己低速灵活性来摆脱追击。
但在野马压倒性的速度与机动优势面前,这一切都是徒劳的。双翼机的机动空间,被野马压缩到了零。
四架野马优雅地拉开间距,像进行一场射击训练一样,从R-5编队的后上方切入。距离拉近到三百米,飞行员甚至能看清侦察员帽子上的风镜。
“开火。”
六挺.50口径机枪同时吐出火舌。
密集的弹道像烧红的鞭子,轻易地抽碎了侦察机脆弱的蒙皮。
子弹从后座侦察员的座舱横扫而过,玻璃碎片混着血雾从敞开的驾驶舱里喷出来,瞬间被高空的强风吹散。
侦察员甚至来不及叫一声,就瘫倒在座位上。
第一架R-5的机翼从机身中部应声折断,整架飞机如同被拆散的积木,在空中解体,碎片四散飘落。
第二架R-5更惨,被弹雨直接命中了中央油箱,“轰”的一声,在半空中炸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,拖着长长的黑烟尾巴,旋转着向地面栽去。
整个战斗过程干净利落,耗时不到两分钟。
“小老鼠已清除。”
四架野马同时拉杆,机头扬起,再次爬升,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,功率恢复至巡航状态,迅速回到了编队原有的高度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两团仍在坠落的残骸和黑烟,是他们曾经存在的唯一证明。
庞大的攻击机群没有因此减速分毫,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天空。它们越过两架侦察机最后的坠落点,航向不改,直扑既定的目标——巴库。
机群飞到拉克边境以北三百公里处,毛熊国的地面观察哨终于发现了这个庞大的机群。
七号观察哨在一个无名高地的土坡上,观察员正举着高倍望远镜做例行巡视。
他把镜头转向西南的天空,整个人愣了两秒——天边的机群密得跟鸟群迁徙一样,黑压压一片。
观察员扔下望远镜,一把抓起手摇电话的摇把,死命摇了三圈:“七号哨报告!西南方向,大机群!高度六千以上,数量无法统计!航向东北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接线员开始拼命往中间站转接。
信号沿着电话线跳了两站,到达巴库机场值班室,值班军官拿起电话听了一句就冲到指挥塔门口,嗓门大得把门板震得直颤:
“通报——西南方向大机群来袭!”
巴库机场,第8航空师师长瓦西里早在天亮前就坐在指挥塔里了。
昨晚迪斯科挨炸的消息传到枷锁方面军司令部后,司令部连夜给所有机场发了紧急电令——全部进入一等战备,飞行员座舱待命,发动机保持暖机状态。
瓦西里把这道命令执行得近乎刻板。
从凌晨三点开始,他的战斗机就加满了油,装好了弹药,飞行员穿着飞行夹克靠在座舱里打盹。
跑道头上排着两个团的伊-16,滑行道上还有雅克-1在待命。
值班军官喊完那一嗓子,瓦西里已经拿起了话筒:“战斗机出击!全部起飞!快!”
警报声响彻机场。
跑道头的伊-16飞行员被警报声弹射起来,座舱盖往后一拉,发动机瞬间推满。螺旋桨的转速表指针猛地向右甩,第一架伊-16松开轮挡往跑道上冲。
瓦西里的命令下得足够快,但南洋联盟国明显比他更快。
野马大队的前锋离巴库机场已不到六十公里。大队长在七千米高空往下看,跑道方向还只是一片模糊的地面轮廓。
他知道毛熊国的战斗机肯定已经在滑跑了,但在这个距离上急也没用。
“第一大队保持高度,占住外围。”大队长的命令很冷静,“不要急,他们得爬上来才能打。”
七十二架野马在七千米以上的高空散开,像一张大网在机场南面的天空张开。
机群继续往北推。轰炸机联队的图-2和B-29稳稳跟在野马身后,投弹手已经开始核对目标照片和地标。
距离从六十公里缩到四十公里,再到三十公里,巴库机场的跑道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——跑道上灰色的小点在移动,瓦西里的伊-16正在一架接一架往上拉。
机群继续压近。
距离压缩到二十公里,“野马”大队长甚至能看出对手的飞机轮廓了。
毛熊国的伊-16和雅克-1从跑道上拉起来之后,油门推到底,一边在自家防空火力范围内盘旋,一边拼了命往上爬。
最先升空的三十来架伊-16和雅克-1挣扎着爬到了五千米出头的高度,他们看到来袭的飞机,居然飞得比他们还高。
此时它们的发动机,已经在稀薄空气里喘得厉害,螺旋桨搅动的升力越来越薄。
后面起飞的更多飞机还在低空散乱分布,有的刚拉起机头,有的还在盘旋找编队。整片空域上空,毛熊国飞机的姿态乱得像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