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4章 来到地下黑市(1 / 1)

门轴转动的最后一丝余音还未散尽,林晓的睫毛便轻轻掀开……

那双眸子在黑暗里清亮得惊人,哪有半分困意?

她屏息听着白诺的脚步声渐远,走廊里三道呼吸交错、又各自散去,才像只夜行的猫,无声地滑出被窝。

床垫回弹的声被她用掌心按住,消弭在绒毯里。萌萌在充电座上亮着待机绿灯,她绕了个弧线,赤足踩过地毯,像踩过一片无声的沼泽。

衣帽间没有开灯,她凭着记忆摸到最深处那个檀木柜——指尖触到丝绒的刹那,一股极淡的沉水香漫上来。

绯红色斗篷滑出柜门,像一捧凝固的火焰,面具是半脸的银质狐面,眼洞处镂空成流云纹,戴上时只露出下颌与唇。

鱼鱼。她在心里唤,声音比呼吸还轻,传送,帝都地下黑市,老位置。

【确认。能量波动屏蔽已开启。】

空间像被谁揉皱的纸,她身形一折,便从桃花溪庄园的衣帽间,跌进了帝都地底三千尺的喧嚣里——

霓虹是脏的,紫红与青绿搅在一起,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成油腻的彩虹。

林晓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,狐面具滤掉了大半光线,只让她看见脚下石板缝里渗出的、不知年份的污渍。

空气里飘着血腥、香水与某种燃烧过度的草药味,像一头巨兽的胃囊,正缓慢蠕动。

她贴着墙根走,绯红斗篷在暗处反而成了保护色——黑市里的雌性太少,但敢独自来的,不是疯子,就是不能惹的。

路过第三个摊位时,她停了一瞬:玻璃罩里,一株金盏花正在枯萎,花片褪成惨白,标价却比她卖给中间商时翻了二十倍。

……疯了吗。她唇角抿紧,面具下的声音散在嘈杂里。

再往前,是她的固定确定位置的点——老瘸子的铺子。

可今日卷帘门紧闭,门板上用荧光漆画了个叉,旁边贴着张潦草的字条:货主避风头,三日后开市。

林晓指尖在斗篷内袋里收紧。

避风头?她的花,还是她的人?

与此同时,桃花溪庄园。

周渊宇的指节悬在光屏上方,资料里的星际航道税改四个字已经看了七遍,却一个字都没进脑子。

他腕间的私人终端亮着一点幽蓝——那是他趁林晓熟睡时,悄悄系在她发绳上的定位晶丝,此刻正显示:

【信号丢失。最后位置:衣帽间。时间:23:47:15。】

他盯着那行字,眸色深得像一口冻住的井。

没有声张。

没有起身。
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。

只是右手缓缓收紧,把那张印着税改条款的纸,捏成了一团皱巴巴的、无声的质问。

晓晓,你要做什么?

——这个问题悬在舌尖,被他咽回去,和着血,酿成一口只能自己品的涩。

他抬眼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帝都的方向正泛着一层污浊的、永不熄灭的光。

黑市。

只能是那里。
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、狩猎者特有的暗火。

不急。

他想,先让你飞一会儿。

毕竟猫捉老鼠,最有趣的从来不是扑杀那一刻——

而是看着那只自以为藏好的小东西,在迷宫里,一步一步,踩响他早已布好的铃。

……

林晓转身时,斗篷下摆扫过一块斑驳的墙根,绯红在霓虹里一荡,像一尾误入浊流的锦鲤。

她顿住脚步——来都来了,总不能只看了几株枯花便走。

这具身体自降临这个世界,便被层层叠叠的裹成茧,何曾有机会踏足这种泥泞里生长的地方?

她压了压兜帽,狐面具后的目光开始真正地。

左侧摊位悬着一串风干的兽爪,指节处还缠着褪色的金线,摊主是个独眼的老兽人,正用那只好眼盯着她,目光像舔过她的斗篷面料;前方三五步外,几个裹着油污围裙的雄性围成圈,中央 floating 着一块全息投影,画面里是某种虫族的解剖图,内脏被标成刺目的价码;更远处,有群体在低声交易,声音压得比呼吸还轻,却掩不住空气里浮动的、某种燃烧过度的兴奋。

她不知道。

不知道不久前那场大清扫把这里犁过一遍,血水洗过石板缝,如今能重新聚起这些摊群、这些面孔,已是地下根系在废墟里拼命抽芽的结果。

她只觉这地方像一头受过重伤的兽,皮毛斑驳,却依旧喘着热乎的气。

于是她的好奇便从面具的眼洞里漏出来——

停在一笼会发光的苔藓前,指尖悬在铁栏外,想碰又不敢碰;路过卖记忆碎片的铺子时,脑袋歪了歪,像在辨认那些悬浮光球里闪过的画面是真还是假;甚至有两次,她差点被地上凸起的管道绊倒,斗篷一旋,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踝骨,又迅速被绯红吞没。

她成了风景。

独眼老兽人放下了手里的骨刀;卖虫族解剖图的群体里,有个年轻雄性把投影亮度调低了半档,好让视线更清晰;就连那群低声交易的影子,也有两道目光斜斜地切过来,像试探,也像评估。

新来的雌性……

没见过的斗篷款式,南境的织法?

眼生得很,护卫呢?

窃语像潮虫在石板下爬动,窸窣,黏腻,却传不进林晓的耳朵。

她正蹲在一个卖星图残片的摊位前,指尖捏着一块焦黑的金属片,对着霓虹辨认上面蚀刻的航线——那是通往边境废弃矿星的走私道,她曾在周渊宇的书房里见过类似的标记。

面具下的唇轻轻抿起,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。

而三十步外的阴影里,一个披着灰斗篷的身影缓缓直起身。

他脸上没有面具,只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旧疤,把表情切割成两半。

他盯着那抹绯红,盯着那个歪头看星图的姿态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把某种贪婪咽回胃里。

他侧首,声音比蛇信还轻,查查她的来路。

要动手?

蠢货,疤脸冷笑,这种货色,得先知道她背后站着谁。若是没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