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一个手握重兵、武功盖世、功高(1 / 1)

第158章一个手握重兵、武功盖世、功高震主的藩王,谁来制衡他?(第1/2页)

“什么?”

“您不该把他当敌人。”

这句话落地,朱元璋的身体晃了一晃。
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话到了嘴边,却发不出声。

因为他的视线,落在了朱枫身上。

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朱枫身上那件龙袍上。

那件明黄色的龙袍。

是朱棣命人为朱标缝制的。

是本该穿在他大儿子身上的。

朱元璋的眼神,从茫然变回了暴怒。

“你们——”他豁然转过头,声音尖厉得几乎破碎,盯着跪在地上的三位重臣,“你们看看他穿着什么!”

他抬手指着朱枫,手指头抖得厉害。

“那是朱棣给标儿缝的龙袍!那是太子的衣裳!”

“他穿着太子的龙袍,站在朕的城头上,接朕的剑,灭朕的龙卫,拿朕的炮弹砸朕的人——”

“朕不杀他,朕杀谁!!”

这一声吼出来,气力全无,朱元璋的身子往前栽了半步,差点没站稳。

但他硬是撑住了。

帝王嘛,死也要站着死。

城墙上的风大了些,吹得龙袍猎猎作响。

朱枫站在垛口边上,背后是三十万大军,面前是自己的父亲。

龙袍底下,碎裂的铠甲边角在风里磕碰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
“父皇说得对。”

朱枫终于又开口了,“这龙袍,确实是四哥给大哥做的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龙袍,拍了拍上面沾着的灰。

“但四哥把龙袍拿出来的时候,可不是为了让大哥当什么太平天子。”

他的目光,平平地扫过朱棣。

朱棣的脸,一阵青一阵白,最后变成了土灰色。

“四哥是想拿大哥当招牌。挂在前面,让天下人看。实际上呢?”

朱枫没有继续点破。

不用点了。

在场的人里面,凡是脑子没被驴踢过的,都已经想明白了。

朱棣的算盘,从来就不是让朱标安稳坐龙椅。

他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。

一个可以被他架空的新君。

至于以后——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

“这件龙袍,大哥穿得,我穿得,四哥穿不得——满朝文武也穿不得。”

朱枫拉了拉衣领。

“至于我为什么穿它?原因很简单。”

“大哥让给我的。”

他指了指旁边的朱标。

朱标没说话。

但他也没摇头。

这就够了。

太子本人不反对,那这件龙袍穿在谁身上,本质上就不是一个“窃取”的问题。

朱元璋被噎住了。

他的目光转向朱标,那眼神像是在问:标儿,你也要帮着这个逆子来气你老子?

朱标对上了父亲的视线。

他没有躲。

“父皇。”

朱标的嗓音哑了,“儿臣方才说过的话,句句出自肺腑。这个位子……儿臣坐不稳。”

“但五弟坐得稳。”

“您亲眼看见了。”

朱元璋浑身打了个寒颤。

他不是冷。

他是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,亲口宣判了死刑。

不是他肉体的死刑。

是他这个皇帝的死刑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
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,“你们都反了……一个两个,全反了……”

他缓缓坐了下来。

不是跪,不是瘫倒。

是坐。

就坐在满是碎石和血迹的城砖上。

一个七十岁的老人,头发全白了,衣袍上沾满尘土,坐在自己城墙的废墟里。

没有人敢去扶他。

也没有人动。

朱元璋坐在地上,不说话了。

这比他咆哮的时候更可怕。

一头狮子在吼的时候,你知道它要干什么。

但它安静下来的时候,你猜不透。

城墙上的文武百官,大气也不敢出,更不敢擅自挪动脚步。

有几个胆小的翰林编修,已经悄悄地溜到了人群最后面,恨不得把脑袋塞进砖缝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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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遇春跪在那儿,膝盖硌得疼,偷偷挪了挪位置。

他和徐达对了个眼神。

意思是——现在怎么办?

老头子不骂了,不吼了,直接坐地上当哑巴了。

这反倒棘手。

你跟发怒的朱元璋斗,好歹知道对手在哪儿。

你跟沉默的朱元璋斗?

那就像跟深潭里的暗流较劲,使不上力。

“咳。”

蓝玉清了清嗓子。

该他了。

他清楚,这种时候需要一个人出来把话头接上,把僵局打破。

“陛下,臣有一事不明,想请陛下解惑。”

朱元璋没看他。

蓝玉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当年陛下起兵,濠州城里那帮弟兄,有几个是正经出身?郭子兴是不是瞧不起您?元廷是不是要杀您?”

旁边有个御史脸色大变——你蓝玉疯了?

当着皇帝的面提这个?

但蓝玉没停。

“后来呢?陈友谅有百万水师,张士诚占着最富的地盘,王保保号称百战名将。哪一个不比咱们强?可最后坐在龙椅上的,是您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他自问自答:“因为您当年,没有跟自己人较劲。”

“您打陈友谅的时候,没回头先把徐达给砍了。您伐张士诚的时候,没顺便把常遇春关进大牢。”

“您把所有的刀,都朝外砍。”

“所以您赢了。”

蓝玉的膝盖在砖地上磨了磨,换了个姿势,继续说。

“可您现在呢?最锋利的一把刀,您非要折了它。您说它太锋利了,怕割伤自己的手。”

“可您想过没有——外头那些豺狼虎豹,等的就是您把自家的刀折断那一天。”

这番话,比常遇春的大白话精细了不少,比徐达的点到即止多了几分刺。

蓝玉干这种事驾轻就熟——他这辈子最擅长的,就是把难听的话包上一层薄薄的理皮,送到人耳朵里。

朱元璋还是没出声。

但他的头,微微偏了一下。

这个细微的动作,被跪在最前面的徐达捕捉到了。

有门。

徐达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措辞,开口道:“陛下,臣还有一件事,不吐不快。”

“北元残部退入漠北之后,这些年并未消停。纳哈出据辽东,拥兵二十万;王保保虽死,其旧部仍盘踞在和林一带,时常南下劫掠。河套、宁夏、甘肃——边关年年告急,年年增兵,可年年堵不住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他没等朱元璋回答。

“因为我们的骑兵不够。我大明以步卒立国,对阵骑兵,守有余而攻不足。想彻底解决北患,必须有一支能深入草原、直捣腹心的铁骑。”

他的目光,落在了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阵上。

三十万幽州铁骑。

“秦王殿下替大明练出了这支兵。又有陆地神仙的修为。若他愿替朝廷扫平北患——”

徐达的话没说完。

因为朱元璋笑了。

不是狂笑,不是苦笑。

是那种老人攒了一肚子话最后全变成一声干巴巴的笑的那种笑。

“天德啊,天德。”

朱元璋的声音飘飘忽忽的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“你们说的,咱都懂。”

他抬起头。
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竟然泛着水光。

但那水光一闪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、搅在一起拆不开的东西。

“咱打了一辈子仗,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什么场面没见过?什么道理不懂?”

他的目光移到朱枫身上。

“你们说他厉害。行,他厉害。咱亲眼看见了,不用你们说。”

“你们说让他去打仗。行,他能打。三十万兵,陆地神仙,天下谁打得过他?”

“可你们想过一件事没有?”

朱元璋的声音忽然拔了上来。

“打完了呢?”

“他把北元灭了,把倭寇平了,把四海八荒全收进来了——然后呢?”

“一个手握重兵、武功盖世、功高震主的藩王——谁来制衡他?他造反标儿怎么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