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世集团的旋转门映出贺静略显局促的身影。她穿着贺峻霖特意改造的旧西装——原本过长的袖口被缝上了精致的花边,洗得发白的面料被熨烫得笔挺,倒有了种别样的利落。
“别紧张,跟着我就行。”马嘉祺走在她身边,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。入职一周,他已经凭借精准的成本核算能力在项目部站稳了脚跟,连王俊凯都在高管会上夸他“有当年老总的影子”。
电梯里,贺静碰到了几个眼熟的面孔——都是贺家宴会上见过的富家子弟,此刻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她的西装。“这不是贺家那个……”有人没说完,但语气里的轻蔑显而易见。
马嘉祺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,挡住他们的视线:“贺静是我带的实习生,负责‘星火计划’的落地执行。”“星火计划”是盛世集团联合张艺兴的公司推出的平民音乐人扶持项目,宋亚轩是第一个受益者,如今已是全公司重点跟进的案例。
那几人脸色微变,没再说话。电梯门打开时,贺静听到身后传来小声议论:“听说了吗?顾总昨天来拜访王总,被拒之门外了。”“还不是因为程仪那档子事?听说贺家已经开始查当年的账了……”
贺静的心沉了沉。严浩翔昨晚黑进贺家的服务器,果然找到了线索——贺父当年接回程仪,就是为了逼问她父亲藏匿巨款的下落,甚至动过把程仪送去抵债的念头。
“到了。”马嘉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项目部的办公区敞亮开阔,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。王俊凯的特助已经等在门口,递过来一份文件:“王总说,让贺小姐先熟悉一下这个项目,下午三点和宋亚轩的团队开会。”
文件是关于宋亚轩首场演唱会的策划案,预算栏里的数字触目惊心。贺静皱起眉:“为什么要选在体育馆?成本太高了,他现在的热度还撑不起这么大的场地。”
特助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质疑方案:“这是王总敲定的……”
“我觉得可以改。”贺静拿出笔,在文件上圈出几个地方,“把体育馆换成livehouse巡演,分城市走,既能控制成本,又能拉近和粉丝的距离。宋亚轩的优势在互动感,不是大场面。”
马嘉祺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。这几天在公司,他发现贺静总能从最实际的角度提出问题——比如帮张真源分析小诊所的医保报销流程,帮贺峻霖优化设计报价单,那些在筒子楼里练出来的“烟火气”,反而成了她在资本世界里最锋利的武器。
下午的会议上,张艺兴果然对体育馆方案提出了异议。贺静顺势拿出自己的巡演计划,从场地成本、粉丝画像到周边衍生品设计,说得头头是道。宋亚轩坐在旁边,眼睛亮晶晶的,时不时点头附和:“我觉得小静说得对!我想在巡演里加个环节,让粉丝上台一起唱歌。”
王俊凯坐在主位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直到贺静说完才开口:“就按你说的办。预算从项目资金里划,不够的找马嘉祺要。”他看向马嘉祺,“你带她去查程家的旧账,档案室在负三楼。”
档案室里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。马嘉祺翻到二十年前的卷宗,指尖停在一张泛黄的转账记录上:“找到了。程仪的父亲当年用假身份在贺家的公司任职,卷走的三千万,通过十几个空壳公司转到了海外,其中一个账户的受益人……”
“是顾言琛的父亲。”贺静接话,心脏猛地一跳。严浩翔查到的资料里,顾家和程家早有勾结,只是没想到牵扯这么深。
就在这时,马嘉祺的手机响了,是刘耀文发来的视频——程仪被几个黑衣人堵在巷子里,头发凌乱,脸上带着泪痕,嘴里喊着“我知道钱在哪,别杀我”。
“是顾言琛的人。”贺静立刻反应过来,“他想让程仪背黑锅,自己吞那笔钱。”
马嘉祺当机立断:“我让刘耀文过去救她,你先回公司报信,我去追那笔钱的流向。”
贺静刚跑出档案室,就撞见了程仪。她显然是被人“放”回来的,看到贺静时,眼神复杂:“你是不是很得意?看我落到这种地步。”
“我不在乎你怎么样。”贺静停下脚步,“但那笔钱,不属于你,也不属于贺家,是当年被程父坑害的工人工资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查到,有三十多个家庭因为那笔钱家破人亡,其中一个,是马嘉祺的父母。”
程仪愣住了,脸色瞬间惨白。
贺静没再理她,转身往电梯跑。她知道,这场牵扯了二十年的恩怨,该有个了断了。
王俊凯听完她的汇报,立刻联系了警方。顾言琛的父亲当年参与洗钱的证据被翻出,顾家股价暴跌,顾言琛本人因涉嫌非法拘禁被带走调查。贺父见势不妙,想把程仪交出去顶罪,却被早有准备的张真源拦下——他带着当年受害工人的家属,拿着证据堵在了贺家大门。
程仪最终选择了自首,交出了藏匿的部分资金。法庭上,她看着旁听席上的贺静,突然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贺静没回应,只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——她们都曾被“身份”困住,只是她比程仪幸运,找到了愿意拉她出来的人。
演唱会巡演的第一站定在筒子楼附近的livehouse。宋亚轩站在台上,唱到《野草》的高潮部分时,突然指向台下:“这首歌,要送给我的家人。”
聚光灯打在贺静和六个少年身上,他们挤在第一排,跟着旋律轻轻摇晃。马嘉祺的西装袖口沾着机油(刚帮张艺兴修完调音台),刘耀文的额头上还带着汗(刚从健身房赶来),张真源手里拿着急救包(怕粉丝太激动出事),严浩翔和贺峻霖举着自制的应援牌,丁程鑫则在人群里用手机直播,嘴里喊着“家人们给亚轩点点关注”。
贺静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宋亚轩,看着身边笑着闹着的兄弟,突然明白“假千金的逆袭”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争。那些在筒子楼里一起吃过的泡面,一起熬过的夜,一起挡过的拳头,早已把他们变成了真正的家人。
演出结束后,贺静收到一条短信,是陌生号码发来的:【我是程仪。谢谢你告诉那些工人的事,我会用剩下的时间赔偿他们。另外,贺家的继承权我不要了,留给你吧。】
贺静删掉短信,抬头看向夜空。城市的灯光璀璨,却比不上筒子楼窗口那盏暖黄的灯——马嘉祺说,今晚做了红烧肉,等着她回去吃。
她转身往巷口跑,风吹起她的衣角,像只终于挣脱束缚的鸟。
(第五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