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江收回投向魔界的深邃目光,垂眸沉思,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下的王座,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声响,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回荡。
片刻之后,帝江双眸之中神光暴涨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浩瀚无边的神念,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姿态,疯狂地扫过整片洪荒大地。他在寻找。寻找那个能够撬动下一纪元气运的支点。
神念掠过西方贫瘠之地,那里佛光虽盛,却如无根之木,虚浮不定。
“佛门大兴,在东方。”
那所谓的西方佛教,不过是镜花水月。真正的佛门气运,不在接引那凄苦的莲台之上,也不在准提那七宝妙树的辉光之中。
主角是多宝。那个曾经的截教首徒。如今,他才是那一缕能够点燃东方佛火的关键薪柴。
帝江锐利的神念穿透层层叠叠的虚空,掠过九州大地的山川河流,掠过四海八荒的惊涛骇浪,掠过无数隐世不出的洞天福地。
最终,这股不可一世的神念,在东海极深处的无尽汪洋之上,戛然而止。
那里,有一座岛屿。
方丈岛,海外三仙岛之一,与蓬莱、瀛洲并称为东海三大秘境。此岛常年隐于一片混沌迷雾之中,仿佛被天地遗忘。这里有天然的隔绝禁制,便是寻常混元大罗金仙亲临,也难以窥探其分毫。
帝江的神念落在那座岛屿上方的迷雾之上,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。
以他如今的修为——混元大罗金仙七重天,身合地道,炼化日月,执掌洪荒地道秩序。在这洪荒天地之间,已无任何力量能阻挡他的意志。
可此刻,他的神念竟如泥牛入海,无法穿透方丈岛那看似轻薄的迷雾。
那迷雾之中,似乎蛰伏着某种更为古老、更为诡异的力量,正无声地拒绝着他的探查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帝江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。海外三岛,自古便有隔绝天机之能,加之大劫当前,天机本就晦涩难明。可即便如此,也绝不可能阻挡如今身合地道的他。
除非……
一个尘封已久的传说浮上心头。
方丈岛,曾是一位古老存在的道场。
扬眉,混沌魔神,空间法则的掌控者,那位与鸿钧老祖同时代、甚至在某些传说中更胜一筹的恐怖存在。
“是你吗?”
帝江眸光微动,眼底探究之意交织。
“本座倒要看看,你在这大劫之中,究竟在搞什么鬼。”
下一刻,他的身影自盘古神殿中消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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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丈岛外,虚空微澜。
帝江的身影浮现于云海之上。他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云层,望着前方那座被迷雾层层包裹的岛屿。
近距离感应之下,那层隔绝之力显得更加清晰,也更加棘手。
是空间法则。而且是极其高深、臻至化境的空间法则。其熟练程度与精妙变化,甚至在他这个所谓的空间祖巫之上。
帝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,那是对自身力量绝对自信的体现。
若是以往,面对这种级别的空间禁制,他或许还会费些手脚,甚至需要布阵推演。但如今,他已身合地道,执掌洪荒秩序。这方天地之间,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他。
因为,他即是大地的意志。
“破!”
五指成爪,猛地虚空一抓,地道之力轰然涌动!
那股力量厚重如大地,包容如轮回,带着镇压一切、碾碎一切的无上威严,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,朝着那层看似虚无缥缈的空间屏障狠狠碾压而去!
“咔嚓——”
那空间屏障,在地道之力的绝对压制下,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无声碎裂,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,消散在风中。
帝江面色不改,迈步而入。方丈岛内部,是另一方天地。
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交替,没有山川河流的脉络,只有无尽的虚空,以及虚空中漂浮着的无数碎片。
每一块碎片,都仿佛是一个微缩的世界,映照着一段时空的倒影。
有的碎片中是熊熊烈焰,焚烧八荒;有的碎片中是滔天洪水,淹没苍穹;有的碎片中是漫天风沙,掩埋岁月;有的碎片中是万丈雷霆,撕裂黑暗。
这是一方由空间碎片构成的混沌世界,混乱、无序,却又蕴含着某种诡异的平衡。
帝江立于虚空之中,神念如实质般扫过这片天地。
他没有找到多宝的气息。但他找到了另一个人。
远处,一块巨大的碎片之上,一道身影盘膝而坐。那人身着青色道袍,面容清瘦,须发皆白,周身萦绕着玄之又玄的空间道韵,仿佛他就是这片虚空的化身。
他闭着双眼,呼吸之间,周围的空间碎片都在随之律动。
帝江看着那道身影,目光微凝。
混元大罗金仙,五重天。在洪荒之中,这等修为已是顶尖大能,足以开宗立派,称尊做祖。但在他面前,还不够看。
可让他在意的,不是这人的修为,而是他的身份。那道人似乎感应到了帝江那如山岳般压来的气息,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眸子深邃如渊,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空间风暴,映照着无数时空的生灭。
“方丈岛之主,扬眉,见过道友。”
帝江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,不起波澜。
只是一眼,凭借他对空间法则的本源感应,他便看穿了。
这不是真身,只是一具分身而已。
“道友不以真身相见,这可不是待客之道。”
帝江淡淡开口,声音在虚空中回荡。
那分身笑意不减,仿佛并未感受到帝江话语中的寒意:
“道友见谅。洪荒之中,圣人之下皆蝼蚁。贫道这区区分身,敢以真面目相见,已显诚意。”
“若真身前来,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,甚至引来天道排斥。”
帝江不置可否,懒得与他废话,直接问道:
“多宝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