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法一路裹挟着滔天魔气东行,最终落入了那座矗立在天地阴影中的天魔宫。
此刻,殿内烛火幽暗,昏黄的光晕在空旷的大殿中摇曳。
四周漆黑的石壁上,镌刻着无数狰狞的魔神图腾,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,那些浮雕仿佛活了过来,张牙舞爪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。
七情天魔与六欲使者早已被屏退至偏殿,偌大的正殿之中,只剩无天与无法二人对坐。
无法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周身魔气如沸腾的黑水般翻涌不定,显然心情已至暴怒的边缘。
他将这几个月的遭遇,如同倒苦水一般,一五一十地倾吐而出:
从通天河畔初露锋芒却被天螟如泰山压顶般阻截,到一路如附骨之疽般跟踪三藏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下手时机,再到枯树林中那次屈辱的摊牌,对方仅用一句轻飘飘的“无可奉告”便将他打发了。
他说得咬牙切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随着情绪的剧烈波动,殿内的魔气暴涨,烛火忽明忽暗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师弟,我堂堂上古魔尊,位列半步混元大罗,竟被一个后辈晚进的血海弟子死死压制,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!”
无法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石案上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坚硬的石案瞬间裂纹密布,碎石飞溅。
“此等奇耻大辱,叫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!”
无天端坐于主位之上,神色淡漠,他静静地听完了无法的讲述,脸上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变化,只是缓缓抬手,指尖流淌出一道幽暗的魔光,轻轻拂过石案。
刹那间,那裂纹密布的石案竟如时光倒流般修复如初,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。
“师兄息怒。”
无天开口,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“那血海首徒天螟,修为早已深不可测,隐有混元大罗之姿。你我单打独斗,皆非其对手。师兄败在他手下,实乃非战之罪,不必过于自责。”
“我不是来听你安慰的。”
无法死死盯着无天,眼中闪烁着不甘的怒火。
“师弟,我需要你帮我。你我二人联手,再加上天魔大阵,定能击败天螟,诛杀三藏!”
无天沉默片刻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师兄,在搞清楚天螟的动机之前,我不建议你我再轻易出手。”
无法眉头紧锁,不解道:
“动机?什么动机?他护着那和尚,你我知道了又如何?难不成还能改变他的想法?”
无天叹了口气,目光深邃。
“师兄,你太急躁了。你要知道
,天螟是血海首徒,他的背后站着冥河老祖,站着祖巫帝江。
他若只是受命保护三藏,那我们与他为敌,便是与整个血海为敌,甚至与地府为敌。师尊虽强,但如今魔道刚刚复苏,根基未稳,不宜现在就与地府正面冲突。”
“那三藏就不杀了?”
“师尊的命令怎么办?难道要我回去告诉师尊,说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,只能灰溜溜地回来?”
无天抬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,语气依旧冷静:
“师兄,我不是说不杀三藏,而是说不急于一时。三藏东行传法,路途遥远,迟早会来到东土。这里是大日寺与大雷音寺的地盘,距离天魔宫不过数百万里。等他到了这里,便是我们的主场,届时再动手也不迟。”
无法冷笑一声:
“守株待兔?万一那和尚在路上就被天螟护着走完了全程,直接进了东土腹地,你我岂不是连毛都摸不着?”
“不会。”
无天笃定道。
“三藏讲经说法,一路度化众生,脚步极慢。从通天河到东土,少说还要上千载。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无法不耐烦地追问。
“搞清楚天螟的动机。”
无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他为何护着三藏?是受命于地府,又或者是他自己的意思?只有搞清楚这些,我们才能找到应对之策。”
“否则,即便你我联手击败了天螟,地府或许也会派更强的人来。到那时,我们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