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绡接过,郑重点头。
绳索准备好后。
红绡和卫昭将绳索一端牢牢绑在腰间,两人开始徒手攀爬。
岩壁湿滑,布满青苔和松动碎石,极其艰难。
红绡身法轻盈灵动,如同岩羊,总能找到微小的着力点。
卫昭因伤动作稍显滞涩,好在经验丰富,稳扎稳打。
下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仰头紧张地看着。
爬到约七八丈高时,卫昭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脱落。
他身体猛地一歪,全靠手臂力量死死扒住一道岩缝,才没有坠落,牵动肩伤,痛得他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布满冷汗。
“卫侍卫!”下方众人惊呼。
“稳住!”红绡在上方低喝,她已找到一处稳固的凸起,将自己固定,扔下一段准备好的短绳,“抓住!”
卫昭咬牙抓住短绳,借力调整,重新找到落脚点。
有惊无险。
两人继续向上。
在众人提心吊胆的注视下,红绡率先爬到了那片藤蔓附近。
用短刃小心拨开茂密的藤蔓,后面果然露出了约莫一人多高的洞口。
带着土腥味明显清新的气流从洞中涌出。
“是通的!”
红绡激动的报喜,从上方传来。
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和哽咽。
红绡和卫昭迅速探查洞口附近,找到坚固的岩体,用姜玖给的岩钉和粘合剂,配合找到的天然岩缝,牢牢固定好两根主绳。
又将绳索放下。
“绳子固定好了!可以上了!一次最多两人!”红绡喊道。
生路找到了。如何将伤员安全弄上去,又是一个难题。
“伤势轻、能自己攀爬的,先上!用绳子做保护!”周解差立刻指挥,“伤员和体弱的,用绳子绑住腰,上面拉,下面托!快!动作快!”
秩序在求生欲的驱动下迅速建立。
能爬的开始顺着绳索艰难上行。
不能爬的,用各种方式固定,由上面的人奋力拉扯,下面的人拼命托举。
过程缓慢而艰难,不断有人脱力滑落,又被绳索和上面的人拉住。
惊叫和鼓励声不绝于耳。
没有人放弃,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每一个人。
轮到晏深时,他用绳索在胸腹和腿间做了个简易的套索,由红绡和卫昭在上面主拉。
他咬牙忍着伤口被绳索摩擦的剧痛,配合着向上的力道,一点点被拉向洞口。
眼看就要成功抵达洞口,下方的一个解差脚下一滑!
晏深上升的势头一顿,猛地向下坠了一截!
“王爷!”福安失声惊呼。
千钧一发之际,守在洞口侧下方岩壁上的姜玖,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卷备用短绳甩出,绳头精准地缠住了晏深腰间的绳索,同时她脚下一蹬,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拉扯!
“红绡!卫昭!用力!”她嘶声喊道。
上方红绡和卫昭也拼尽全力,额头青筋暴起,终于将下坠的势头止住,重新缓缓将晏深拉了上去。
晏深进入洞口,脱离险境时,下面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最后,轮到姜玖和几个押后的人。
姜玖拒绝了红绡和卫昭拉她上去的提议,她配合着绳索,动作比许多解差还要利落稳健,很快也爬了上去。
双脚踩在洞口坚实的岩石上,回望下方那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谷地时,姜玖的心中也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洞口狭窄,里面一片漆黑,气流从深处涌出,带着希望的味道。
“清点人数!”周解差喘着粗气下令。
一番清点,万幸,虽然多人擦伤、扭伤、脱力,好在刚才的生死攀爬中,无人坠落身亡。
“都上来了!”负责清点的解差激动地喊道。
“好!”周解差重重一拍岩石,看向姜玖和晏深,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,“王爷,夫人,多亏了你们!要不是夫人发现这洞口,王爷和诸位弟兄舍命攀爬固定,我们今天就全交代在下面了!”
姜玖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多说。
她看向幽深的洞穴深处:“这里未必安全,不能久留。点起火把,探明前路,尽快离开。”
火把点燃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洞穴。
洞内比洞口宽敞些,可容两三人并行,地面还算平坦,布满了碎石和湿滑的苔藓。
那股清新的气流从深处不断涌来。
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岩壁上跳跃,将众人扭曲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嶙峋的怪石上。
洞穴内空气阴冷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岩石特有的气息,比起谷中那令人作呕的腐败毒气,充满了安全感。
脚下湿滑,碎石遍地,行走艰难。
每个人都咬紧牙关,坚定地向前。
红绡和卫昭走在最前,手持火把,探查着前方的黑暗。
姜玖和晏深走在队伍中段,周解差带着几个解差断后。
被俘虏的流民也被押着。
洞穴并非笔直,蜿蜒曲折,时而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时而又豁然开朗,出现天然形成布满钟乳石的小型洞窟。
水流的声音隐约从深处传来,时断时续,可能是地下暗河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探路的红绡忽然停下脚步,举起手示意。
“有水声,前方有岔路。”她低声道。
众人停下,凝神倾听。
除了他们行进方向的流水声,从左侧一条更狭窄低矮的岔道中,也传来了潺潺的水声,听起来更加清晰、湍急。
姜玖走到岔路口,精神力向两条通道延伸。
主道深处的气流稳定,带着外界的气息,更加曲折遥远。
左侧的岔道,水汽更重,空气也更加新鲜一些,通道却极其狭窄压抑,且有明显的向下坡度。
“两条路都有水流,主道更稳,需要绕远。岔道近,难行,且向下。”姜玖说出自己的判断。
晏深观察着岩壁和地面的痕迹。
主道地面有人工开凿过的模糊痕迹,年代久远,依稀可辨,像是矿道的残留。
岔道则是天然形成,湿滑异常,布满了厚厚的、滑腻的苔藓。
“走主道。”晏深做出决定,“岔道向下,恐是通往地下暗河深处,凶险未知。主道既有旧迹,应是曾有人使用,更可能是通往外界的路径。宁可绕远,求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