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解差等人也无异议。
队伍继续沿着主道前进。
又走了近一个时辰,洞穴开始缓缓向上倾斜,空气也越发清新。
就在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时,前方探路的卫昭发出警示:“小心!前面地面有很多裂缝!很深的裂缝!”
众人心中一紧,快步上前。
只见前方通道骤然变宽,形成一个不大的洞厅,洞厅的地面上,纵横交错着数十道宽窄不一、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。
裂缝边缘参差不齐,最宽的足有尺余,窄的也有数寸,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,吞噬着火光。
裂缝中隐隐有阴冷的气流和微弱的水声传出,深不见底。
裂缝几乎覆盖了整个洞厅的地面,只有靠近岩壁的极窄边缘,以及几处由崩塌石块偶然搭成,颤巍巍的石桥可以落脚。
想要通过,必须万分小心,失足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过?”有人声音发颤。
“一个一个过!踩着石头过去!踩稳了再动下一步!”
周解差吼道,他看着那些狭窄湿滑的落脚点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,心里也没底。
红绡再次当先。
她身轻如燕,判断着每一处落脚点的稳固程度,几个起落,便轻盈地越过了最危险的区域,到达了对岸,将手中的火把插在岩缝中,为后面的人照亮。
接着是卫昭也稳妥通过。
然后是几个身手较好的解差。
轮到伤员和体弱者时,困难陡增。
需要用绳索牵引保护,前面的人接应,过程缓慢又惊心动魄。
不时有碎石被碰落,坠入深渊,久久听不到回响,令人胆寒。
当大部分人都战战兢兢地通过后,轮到被捆绑的流民。
他们被绳索串联着,行动更加不便。
在通过一处最窄的石梁时,一名流民因过度恐惧,脚下猛地一滑,身体失衡,惊叫着向旁边的裂缝歪倒,连带拖倒了前面的另一人!
“啊——!”
两人惨叫着,眼看就要坠入深渊。
一直守在裂缝边缘接应的红绡和卫昭,同时探身,死死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臂和衣领!
另一人大半身子已经滑了下去,只剩双手死死扒着石梁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救我!救救我!”那人吓得魂飞魄散,凄厉哭喊。
姜玖就在不远处,见状毫不迟疑,手中火把塞给旁边的福安,一个箭步冲上前。
手探入袖中,从空间掏出高强度纤维绳索,在绳头打了个活结,像套马索般,朝着那挂在裂缝边缘的流民甩去。
绳索在空中划出弧线,套住了那流民的腋下。
姜玖立刻发力后拉,同时对红绡和卫昭喊道:“拉!”
三人合力,终于将那名险些坠落的流民拖了上来。
那人瘫倒在地,浑身瘫软,裤裆湿了一片。
一场惊魂过后,剩下的人更加小心,总算有惊无险地全部通过。
经过裂缝区的耽搁和惊吓,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,精神紧绷到了极限。
火把也消耗的所剩不多。
“不能停,继续走!”晏深也因刚才的紧张和发力,伤口疼痛,脸色更白,“此地诡异,裂缝区域恐有不稳,需尽快离开。”
众人强打精神,继续前行。
又走了一炷香时间,前传来红绡带着惊喜的声音:
“光!前面有光!”
众人精神大振,奋力向前。
通道尽头,不再是无穷的黑暗。
洞口有藤蔓和岩石遮挡,也确确实实是出口的光亮!
“出口!是出口!”压抑的欢呼声在队伍中响起,许多人热泪盈眶。
他们加快脚步,冲向那光。
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,拨开后,久违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,猛地灌了进来!
众人争先恐后地钻出洞穴,贪婪地呼吸着清冽的空气。
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山林,地势较高,回首望去,黑石谷令人压抑的黑色轮廓,已被抛在身后的山岭之下。
他们,终于出来了!
残阳如血,穿过林隙,泼洒在这支队伍身上。
人人带伤,眼里却烧着灼灼的光。
姜玖站在洞口,回望了一眼那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暗洞穴,又看向前方未知的山林。
晏深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,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,低声道:“我们出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姜玖应了一声,感受着山风的吹拂,吐出一口浊气。
流放第十二天,傍晚,黑石谷外无名山林。
“清点人数,检查伤员,寻找水源和合适扎营的地方!”
周解差强撑着精神发号施令。
他自己也到了极限,身上添了几道新伤。
眼下还没有找到落脚地,心神还是紧绷着。
一番忙乱,清点完毕。
除了在黑石谷毒水坑受伤的两人情况恶化,其余人个个带伤挂彩、狼狈不堪,好在性命无碍。
几名状态稍好的解差在不远处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山溪,并寻到了一处背风地面相对干燥平坦的林间空地,适合扎营。
篝火再次燃起,驱散着林间的寒气和众人心头的阴霾。
锅里的水烧开,加入了最后一点干粮和沿途采集的野菜,熬煮成稀薄的糊糊。
姜玖再次贡献出草药,熬了两锅药汤,一锅内服调理,一锅外敷清创。
夜幕降临,山林归于寂静,只有篝火噼啪声和虫鸣。
守夜的解差抵抗着疲惫困倦瞪大眼睛,警惕着周围。
经历了黑石谷的恐怖,没有人敢再掉以轻心。
姜玖、晏深、红绡、福安、卫昭围坐在一处较小的火堆旁。
晏深喝完了碗里稀薄的菜糊,又服下姜玖给的药,闭目调息片刻,才缓缓睁开眼,看向姜玖:“那洞穴,你是如何感知气流的?”
他问得直接。
洞口的发现,岔路的选择,裂缝救人时的套索,姜玖的表现非同寻常。
这绝非是闺阁女子所具备的能力。
姜玖正小口喝着加了营养粉的热水,闻言动作微顿。
她知道,秘密随着并肩作战和生死与共,渐渐难以完全隐藏。
尤其是面对晏深这种心思敏锐的人。
“算是……天赋吧。我对周围环境的变化,比常人敏锐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