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问罪(1 / 1)

夜色如墨,万籁俱寂。

周、吴两位长老目送陈望等人离开之后,两人对视一眼,眼神中俱是凝重与不安。

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,在青石路上微微晃动,仿佛他们此刻的心情。

“此事……是否该禀报金长老?”吴长老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犹豫。

周长老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瞒是瞒不住的。你我若此时不报,日后被金长老得知,怕是会被视作与掌门一路……”

“可若是报了,金长老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在威胁他?”吴长老忧心忡忡。

“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去,第一时间将此消息告知……”周长老停下脚步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“只说咱们被掌门临时强拉去查控妖兽,结果却发现卖矿之事,胡管事供出了金长老的名字,但掌门似乎并未全信……”

二人不再多言,当即疾行而去。

金霞峰,金元子居所。

金元子听完周、吴二人的禀报,面上波澜不惊,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,才缓缓道:

“竟有此事?胡管事此人,我倒是有些印象,曾在矿上做过执事,后来因办事不力被调离了。没想到他竟敢做出这等盗采朝廷矿脉的勾当,还妄图攀诬于我。”
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:“二位长老辛苦了。掌门年轻,初来乍到,对宗门人事多有不明,被小人蒙蔽也是难免。

“你们回去禀告掌门,就说我金元子对此事一无所知,只是下面的人私自所为,当然我有管教不严之罪,或让……掌门有所误会。”

周、吴二人连声称是,当即告退。

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,金元子脸上那层云淡风轻的面具才骤然碎裂。

他猛地将手中茶盏掼在地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瓷片四溅。
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
他低声咆哮,额角青筋隐现。静室中烛火摇曳,将他阴沉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
那处支脉,是他经营多年的隐密财源,也是他能拉拢、捆绑宗门内诸多长老的关键。如今竟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发现了端倪?

“胡成这个蠢货……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”金元子在室中踱步,念头飞转。

陈望将此事压下,却让周、吴二人私下过来询问,是何用意?是忌惮自己,不敢公然撕破脸?还是证据不足,仅仅试探?

若是前者,尚有转圜余地;若是后者……那小子恐怕是在搜集证据,准备一击致命!

金元子的眼神越来越冷。

他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那股狠厉之气逐渐升腾。

若那小子真不知好歹,想借此断他财路,甚至扳倒他,夺他权柄……

“那就别怪老夫心狠了。”

他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宗门如今是什么光景?库房空虚,人心涣散,长老、执事的供奉都快发不出来了。正是靠着那处支脉的产出,他才能暗中接济、拉拢,将不少人与自己绑在同一条船上。

若是这条船沉了,那些人会作何选择?

“想动我的根本?那就看看你这掌门之位,坐不坐得稳!”

金元子冷笑一声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
若真到了那一步,就立即召开长老会,以“掌门德不配位、不堪大任”为由,将其废黜!

半个时辰后。

金霞峰一间密室中,灯火通明。

除金元子和铁玄子外,室内还有三人。

传功殿长老秦鹤鸣,面容清癯,目光如电,一身金丹中期的修为是几人中最高的;另外两位则是掌管宗门产业和物资的心腹长老。

当金元子将事情简要说罢,密室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

“盗采朝廷矿脉,此事一旦坐实,可是重罪!”一位心腹长老声音发紧,“不仅金长老您,恐怕我等都要受到牵连。”

秦鹤鸣沉声道:“掌门既已起疑,又让周、吴二人来问,显然手中已有些许凭据。依我看,不如先下手为强。

“趁他根基未稳,证据未全,尽快联合诸位长老,召开长老会,以‘处事不明、轻信小人’为由,先废了他这掌门之位,至少也要架空其权,让他无法再查下去!”

铁玄子却缓缓摇头,声音沉稳:“秦长老稍安勿躁。那小子虽然年轻,但能得雷将帅赏识和推荐,未必没有城府。他若真有确凿证据,何须让周、吴二人私下询问?如今这般作态,倒更像是在试探……”

他看向金元子:“当务之急,是摸清那小子到底知道了多少,是何态度。若他手中并无实证,或虽有疑心却不愿深究,那便还有回旋余地。若他铁了心要查个水落石出……那我们再做最坏打算也不迟。”

金元子指节轻轻敲击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铁玄子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。

贸然发动长老会废立掌门,动静太大,乃不得已而为之的最后手段。若能稳住陈望,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那才是上策。

“铁老所言有理。”金元子终于开口,“明日,我亲自去见他。铁长老,秦长老,你们二人随我同去。一则,显我诚意;二则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也让他掂量掂量。”

三位金丹修士联袂而去,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次日清晨。

陈望难得一大早就来到掌门殿,闲坐桌前翻阅着宗门历代卷宗,刚翻了几页,门外赵松就来报:金长老携铁长老、秦长老求见。

“请。”陈望放下卷宗,整了整衣袍。

门开,三人步入。

金元子当先,笑容和煦如春风;铁玄子与秦鹤鸣稍后半步,面色沉静。

然而,就在他们踏入静室的刹那,三股似有若无、却又厚重如山的气息,悄然弥漫开来。

虽然并非刻意制造的威压,可此时他们心中有兴师问罪之意,便无意间泄露出些许。

空气仿佛变得粘稠,室内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。若是修为稍低或是心志不坚者在此,恐怕早已心跳加速,冷汗涔涔。

陈望瞬间感知到了,但有掌门印在身,在这天工门之内,无人能压过他的掌门威严。

他缓缓抬起眼,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,揉了揉眉心,苦笑道:“三位长老联袂而来,可是宗门又有棘手之事?”

金元子拱手道:“掌门说笑了。听闻昨日矿上有些许骚乱,似乎涉及盗采之事?老夫心中不安,特来向掌门说明情况,以免产生误会。”

他语气恳切,目光却紧紧盯着陈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