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槐清了清嗓子,率先开口:
“老朽没意见。”
他转向蓝九,郑重拱手:
“老朽沈槐,散修,王境第一境后期巅峰。承蒙少主不弃,愿效犬马之劳。”
蓝九腾地站起来,圆脸上绽开巨大的笑容,激动得声音都劈了:
“真的?!沈老您愿意来帮我?!”
沈槐点头。
“太好了!”
蓝九在原地转了两圈,手足无措,
“我、我这就让人准备契约。阿福!阿福!快拿最好的灵纸来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
宋北却开口了。
蓝九一下顿住,紧张地看着他。
宋北淡淡道:
“少主招募外援,是为了进血战古墟搏命。既然是搏命的差事,总要看看应聘的人能不能打。
不然你带进去一个拖后腿的,不但帮不上忙还要分心保护,那不是帮忙,是添乱。”
蓝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老者,此时开口了。
“这位阁下说得在理。”
老者从蓝九身后缓步上前。
他身形瘦削,脊背却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悬崖边长了百年的老松。
其面容清癯,眉目疏淡,一头银发整整齐齐束在脑后,一丝不乱。
他站定时,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沉静了几分。
应该是跟他的领域有所关系。
他看向宋北,微微颔首。
“老朽深澜,少主自幼的护卫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,像深海的水流缓慢而有力,
“少主的考核事宜,由老朽代为把关。”
“二位若是诚心应聘,便与老朽交手一番。是否录用,老朽说了算。”
宋北看着他。
没有放出气息,没有刻意展露威压。
他只是这样站着,目光平静地与深老对视。
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
此人。
王境第二阶。
法灵境。
不是刚突破、境界不稳的初期。
是气息圆融、根基扎实的老牌二境。
比赤昊强,比白泽也不弱。那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从容和笃定,是伪装不出来的。
也难怪蓝九这样的“废物少主”,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蓝血七脉里安安稳稳活到现在。
宋北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应该的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转向沈槐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沈老,您先请。”
演武场在别院深处。
不大。
长约三十步,宽约二十步。
设施也简朴。
地面是普通的青石铺成,边缘还有几道陈旧的裂纹。四角立着四根加固空间的符文柱,柱身的纹路已经有些磨损。
看得出来有几处符文补过,金属色的修补痕迹和原本的青灰色形成反差。
场边还立着几具训练用的人偶。
这时沈槐脱了外袍,慢慢走进场中。
他的动作很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褪下的外袍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场边那具缺臂人偶的脚边,还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深老已经在对面站定。
他负手而立,姿态从容,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。但他站在那里,就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不高,但不可撼动。
“请。”
深老说。
沈槐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气息开始攀升。
初入王境,第一境中期,第一境后期,
第一境巅峰。
然后,他身后,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那影子不大。
约莫两人高,不是任何具象的形态,而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墨色雾气。
边缘是絮状的,不断向外散逸,又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拉回,循环往复永不停歇。
雾气中心偶尔会亮起几点微弱的光。
极其微弱,像极远处将要沉入地平线的星。
一闪,一灭,一闪,一灭。
随后沈槐说道:
“老朽的领域,名唤‘分墟影’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:
“‘分’是分离的分,‘墟’是废墟的墟。”
深老看着那团不断坍缩又扩张的墨色雾气,缓缓点头。
“此域善隐匿,善游走,善……”
他顿了顿,
“善逃命。”
沈槐干咳一声。
“深老慧眼。”他说,
“老朽这领域,确实不善强攻。”
话音刚落,深老动了。
他没有召唤领域之兽。甚至没有明显的起手势。
只是一步踏出。
周身的蓝光乍现,如水波乍破。
一道圆弧形的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四周荡开,涟漪般层层推进。
那波纹看似柔和,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留下细密的、如海浪冲刷沙滩般的印记。
每一道纹路都深浅分明,错落有致。
“太湖。”
深老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沈槐的脸色却变了。
他没有试图硬接。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飘退,同时身周的墨色雾气骤然扩散,像炸开的墨团,瞬间将他的身形吞没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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