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仅如此。”
朱敛收回玉佩,双手负在身后,语气冷硬。
“这支部队的存在,暂时对全军,甚至对满朝文武,绝对保密。”
“除了你们二人,若是这大帐外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‘特种部队’这四个字……”
朱敛没有继续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意,却足以让任何人胆寒。
“臣等,死守机密。若泄露半句,愿受凌迟之刑。”
卢象升与孙传庭不敢有丝毫迟疑,齐刷刷地双膝跪地,行了最重的大礼。
朱敛冷冷地看着他们,良久,才微微抬手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待两人站直了身子,大帐内的那股高压才稍稍散去了一些。
卢象升眉头紧锁,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大军的建制与日常的调度。
他是个实干派,知道要想在六万人的眼皮子底下秘密养着几百人,绝非易事。
“皇上。”
卢象升上前一步,拱手道。
“既然这支部队要单独成军,秘密操练,那在军需调拨、营房驻扎上,总得有个名目。”
“即便对外保密,他们内部,或者臣在给他们划拨粮草军械时,这支部队,该不该有个营号。”
卢象升的提议很中肯。
一支没有番号的军队,在庞大的军镇体系中,就像是一个无法安放的幽灵,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。
朱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背着手,在大帐中央那巨大的沙盘前缓缓踱步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代表着辽东冰天雪地的白沙上,又扫过代表着中原流寇肆虐的红旗。
大明的局势,千疮百孔。
他需要一把能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割断敌人咽喉的利刃。
“营号……”
朱敛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站在阴影中,如同一尊铁塔般的“影子”。
大帐内昏暗的光线打在镔铁面具上,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朱敛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。
“既然他们的头领,代号叫影子。”
“那这支部队的营号,就叫——影子。”
朱敛猛地转过身,直面卢象升与孙传庭。
“对外,你们可以给他们挂一个‘亲卫营’或是‘斥候队’的虚名,用来掩人耳目,调拨军需。”
“但在他们内部,在这三百人的心里,他们没有名字,没有过去,没有未来。”
朱敛指着沙盘,声音如金石碰撞。
“他们只是一群为了大明,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。”
“告诉那甄选出来的五百人,从他们踏入秘密营地的那一刻起,他们连自己的真名都要忘记。”
“内部称呼,全部使用代号。”
“谁若是敢在营地里叫出真名,立刻淘汰出局。”
朱敛的话,彻底切断了这支部队与正常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。
卢象升和孙传庭深吸了一口气,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,但却并未有任何质疑。
“臣,卢象升,遵旨。”
“臣,孙传庭,遵旨。”
两人再次抱拳,声音沉稳如铁。
站在朱敛身侧的铁甲大汉“影子”,也在这一刻,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那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。
他单膝跪地,冰冷的镔铁面具深深地低了下去,朝着那端坐在大明最高权柄上的年轻帝王,表达了最纯粹的臣服与杀意。
“影子,遵旨。”
安排妥当这一切,朱敛未在新军大营多做停留。
大明的这口破锅,处处漏风,容不得他有片刻喘息。
他带着随行侍卫,趁着夜色,悄然回了皇城。
……
次日,傍晚。
乾清宫。
紫檀木雕花的香炉里,安神香正袅袅升起。
王承恩弓着身子,手里拿着一柄剪子,小心翼翼地挑拨着御案上的几盏烛火,让光线尽可能地亮堂些,却又不至于刺了主子的眼。
朱敛靠在龙椅上,双目微合,手指有节奏地揉捏着眉心。
“皇上,锦衣卫指挥使王国兴,与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,在殿外候驾。”
王承恩放下银剪,轻手轻脚地退到一旁,压低了嗓音禀报。
朱敛揉捏眉心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宣。”
一个字,透着几分冷厉。
不多时,沉稳的脚步声在暖阁外响起。
洪承畴一身绯色官服,王国兴则是标志性的锦衣卫飞鱼服,两人一前一后跨入殿内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“臣洪承畴,叩见皇上。”
“微臣王国兴,叩见皇上。”
朱敛缓缓睁开眼,深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。
“起来回话。”
两人谢恩起身,洪承畴的脸上,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振奋。
“皇上,好消息。”
洪承畴上前小半步,微微躬身,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锐气。
“臣与王大人联手,那三只老狐狸的嘴,终于是撬开了。”
朱敛端起御案上的青瓷茶盏,撇了撇浮沫,却没有喝。
“细细说来。”
洪承畴侧过身,看了王国兴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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