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3章 有罪之身·陆鸣04(1 / 1)

他惊喜了一下,随即就想试试系统的功能是不是能使用,他默念:调取人物关系图谱。

没有回应。

休眠状态下的系统无法执行指令,原来刚才那一下,只是本能的波动。

陆鸣在心里叹了口气,看来接下来的日子,他真的只能靠自己了。

——也好,站在想来他做过太多依赖系统的任务,偶尔试试“原始模式”,也不算坏事。

图书馆是老式建筑,门口有两棵粗壮的梧桐树,树荫遮了半边楼。

陆鸣站在树下,没有立刻进去。

他想起陆鸣记忆里的一个画面——也是这样的夏天,也是这棵树下,他第一次见到夏雪。

两人青梅竹马,那时候他们刚考上同一座城市,林华在船厂上班,他在警校,夏雪在师范学院。

老乡聚会,青梅竹马的他们一起来参加聚会,两人坐在一起,而夏雪穿着白裙子,扎着马尾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
陆鸣看向她的目光,总是在偷偷打量着夏雪,里面藏了少男隐晦的心思。

只要和夏雪在一起,他的目光就再也没看向过别人。

陆鸣闭了闭眼睛,把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悸动压了下去。

原主的情感比他预想的要浓烈,也不仅仅是简单的“喜欢”,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在意。

是每次见面都会提前半小时到,是每次分开都会回头看到看不见为止,是每次她皱一下眉都会在心里问十遍“怎么了”的那种在意。

这种情感,在原着里化成了十年赎罪。

现在,它留给了陆鸣。

他睁开眼,走进图书馆。借阅室里人不多,陆鸣一眼就看到了夏雪。
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。

她低着头在看书,一只手撑着下巴,另一只手慢慢翻页。马尾垂在肩侧,发尾微微卷起。

很安静,很美好。

若是能一直保持下去,他相信他们三个人都会有个好结果。

陆鸣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
他见过太多世界的悲剧,见过太多人哭喊、崩溃、面目全非。

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“对比”——这个世界的惨状和那个世界的惨状,本质上没有区别。

但此刻,看着阳光下安静看书的夏雪,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“不该如此”。

偏偏有人看不得他们好,甚至想仗势欺人,欺负夏雪。

原着里,她被侵害的那天,穿的是一条白裙子。

那天之后,她再也没有穿过白色。

她会在无数个夜里惊醒,会在看到马凯的瞬间浑身发抖,会在陆鸣和林华面前强装坚强,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。

她会生下一个孩子,一个她永远无法爱的孩子。

她会用十年时间,看着那个孩子长大,看着那个孩子越来越像那个人。

她会在最后,送走陆鸣,送走林华,一个人活在那些记忆里。

那些,才是属于她的“原着结局”。

而眼前这个在阳光下翻书的女孩,什么都不知道。

想到这儿,陆鸣把眼底的恨意敛去,只留下清浅明亮的笑意。

他看着夏雪的侧颜,没有说话,直到夏雪抬起头,看见了他。
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,朝他招手:“陆鸣!站那儿干嘛?进来啊!”

那个笑容,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
陆鸣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看什么书呢?”他问。

夏雪把书翻过来给他看:《刑法学原理》。

“你不是说要考律师嘛,”她说,“我帮你预习一下,回头可以帮你背书。”

陆鸣看了一眼那本书——和他宿舍那本是同一版。

“看得懂吗?”

“看不懂。”夏雪理直气壮,“但可以先认个字。”

陆鸣忍不住笑了。

这姑娘,确实有点意思。

林华请客的地方是船厂旁边的小饭馆,名字叫“好再来”。

门脸不大,几张木头桌子,塑料凳,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。

三个人坐在靠窗那桌,林华做主点了三个菜:鱼香肉丝、西红柿炒蛋、紫菜蛋花汤。

“兄弟我可是大出血了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,“这月工资剩这几张,吃完就得喝西北风。”

夏雪笑着调侃他:“那你少点一个啊。”

“那不行。”林华摇头,“请你们俩吃饭,点一个菜,我林华成什么人了?”

“成穷人了,”陆鸣也调侃说。

林华瞪他一眼,然后三个人一起笑了。

陆鸣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在快穿局,他经历过无数世界,扮演过无数角色。

每次都是“进入”和“退出”——进入一个身份,完成任务,直到寿终正寝退出那个身份,有时候又从不留恋,直接就走。

但这一次不同,他想把自己当成陆鸣,这份友情很珍贵。

那些记忆是他的,那些朋友是他的,那些属于原主的情感,正在一点点变成他自己的情感。

窗外有人经过,陆鸣不经意的目光扫过去,顿住了。

一个年轻人,穿着花衬衫,叼着烟,正站在对面的小卖部门口,朝这边看。

马凯。

陆鸣一眼就认出来了,原着里的反派,一切的起点。

那张脸比电视剧里更年轻,更嚣张,眼神里有一种“这世上没人管得了我”的散漫。

他的目光落在靠窗的这桌,准确说,是落在夏雪身上。

陆鸣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怎么了?”夏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“你认识那人?”

“不认识。”陆鸣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,“但看这不可一世的态度,可能是马德荣的儿子。”

林华眉头皱起来:“马厂长的儿子?那小子可不是好东西,在船厂横着走,没人敢惹。”

“你惹过?”

“我躲着走。”林华老老实实地说,“他那帮人,我这个老实人可惹不起。”

夏雪看了窗外一眼,收回目光,继续吃饭,两人从未见过,所以她没将人当回事。

但陆鸣注意到了——马凯没有走。

他站在小卖部门口,叼着烟,一直往这边看,显然是起了心思。

那个眼神,让陆鸣想起原着里的描写:

马凯第一次见到夏雪,是在船厂门口。

她来找夏钢送饭,穿着白裙子,从阳光里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