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4章 有罪之身·陆鸣05(1 / 1)

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脸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女人,我要定了。

深吸一口气,陆鸣脑海深处,那缕沉睡的联系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。

然后,一个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——断断续续,像信号不好的电台:

【马凯……恶意值……上升中……建议……提前……干预……】

是蛋蛋的声音。

它在休眠中强行发出了警告。

清欢闭上眼睛,在心里说:知道了,继续睡吧,等任务结束就补偿你。

那缕联系安静下去,重新陷入沉睡。
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
马凯已经不在小卖部门口了,但陆鸣知道,他还会出现。

吃完饭,林华回船厂上晚班,陆鸣送夏雪回宿舍。

太阳已经偏西,光线变得柔和。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,偶尔有自行车从身边骑过,铃声清脆。

“林华今天花了半个月工资。”夏雪说,“回头咱们得请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司法考试准备得怎么样?”

“还行。”

夏雪停住脚步,转头看他:“陆鸣,你怎么了?”

陆鸣也停下脚步,看着夏雪。

“从图书馆开始,你就有点不对劲。”夏雪看着他,眼睛里有些担心,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
陆鸣看着她。

夕阳照在她脸上,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。

她的眼睛很干净,没有剧情里那些年的恐惧和隐忍,只有对这个世界的信任,对朋友的关心,对未来的期待,还有一点点爱意。

“没事,”他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夏雪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
“那你早点休息,”她说,“别天天熬夜看书,身体要紧。”

她转身要走。

“夏雪。”

她回头。

陆鸣站在夕阳里,看着她。

“三天后,”他说,“七月十九号,你有什么安排吗?”

夏雪想了想:“好像没有,怎么了?”

“那天别一个人出门。”清欢说,“如果要出去,叫上我或者林华。”

夏雪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:“怎么,怕我被坏人拐走啊?”

“对呀,”陆鸣说,“我怕。”

他的语气太认真,认真到夏雪的笑顿了一下。

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些困惑,有些探究,还有一些……陆鸣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好,”她轻声说,“我听你的。”

她转身走了。

走出去几步,又回头明媚一笑,朝他挥挥手:“早点回去休息!别累着!”

陆鸣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。

夕阳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
路过那棵梧桐树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抬头看了一眼。

树荫遮天蔽日,蝉鸣声此起彼伏。

三天,他在心里说。

三天后,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。

……

夜里十一点,陆鸣的宿舍楼安静下来。

陆鸣坐在书桌前,桌上的台灯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。

窗外有月光,混着路灯的黄光,在桌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远处船厂的烟囱还在冒烟,夜里看起来像一根燃烧的香。

他在等人。

十一点二十三分,楼下传来脚步声,踢踢踏踏,是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在他门口停住。敲门声在他家房间里响起,一共三下,两轻一重。

陆鸣起身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白色的确良短袖,手里拎着一个灰扑扑的帆布包。

头发花白,但眼睛很亮,带着一种常年和设备打交道的专注。

“小鸣,”他把包递过来,“你要的东西。”

陆鸣的姑父,周建平。市电视台的技术员,专门负责录音录像设备。

陆鸣小时候在他家蹭过无数顿饭,关系比姑姑还亲。

“谢谢姑父。”陆鸣接过包,“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。”

“麻烦什么,又不远。”周建平往里看了一眼,“就你一个人?你那俩同学呢?”

“林华在船厂上夜班,夏雪回家了。”

周建平点点头,又看着他,显然有些欲言又止。

“姑父?”

“小鸣啊,”周建平压低声音,“你借这东西,到底干什么用?不是拿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?”

陆鸣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不是,是用来保护人的。”

周建平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语重心长的拍拍他的肩:

“行,你心里有数就行。这东西你拿着,用完了还我就行,别弄坏了。台里就这一台备用的,弄坏了我得挨骂。”

“姑父,一定。”

周建平走了,踢踢踏踏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。

关上门,陆鸣把装着录音设备的帆布包放在桌上,拉开拉链。

里面是一台便携式录音机——SONY的TCM-59,银灰色机身,带外接麦克风,用两节五号电池,能录三个小时。

在1999年,这可是个相当不错的设备。

陆鸣拿起录音机,试了试按键。

手感很熟悉——他在上一个世界用过同款,老了以后他就爱听些评书、戏曲一类的。

他装上电池,插上麦克风,按下了录音键。

磁带转动的声音,沙沙的,很轻。

“测试。”他对着麦克风说,“1999年7月17日,凌晨零点零三分。距离情人峰事件还有约六十三小时。”

他按下停止键,倒带,播放。

“测试……1999年7月17日……”声音清晰,一点杂音都没有。

陆鸣关掉录音机,把它放在床头柜上,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。

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睛,但是没睡着,他在想马凯。

第二天一早,陆鸣就去了船厂,他没去找林华,是去看马凯。

上午八点,正是上班时间。船厂门口人来人往,工人们推着自行车往里走,有人拎着饭盒,有人叼着馒头。

站在对面的小卖部门口,陆鸣买了一瓶北冰洋,咬着吸管慢慢喝。

他在等人。

八点二十三分,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厂门口。

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年轻人——花衬衫,大裤衩,人字拖,头发用发胶梳得油光发亮,嘴里叼着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