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船行至江心。

沈砚站在船头，望着对岸渐行渐近的灯火，眉心星盘核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。那刺痛来得突然而剧烈，不是消耗过度的疲惫，而是一种凌厉的预警！

“小心！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“咚！”

一声闷响从船底传来，整艘船剧烈一晃！贺六浑脸色骤变，俯身贴在船板上，侧耳倾听。那声音密集而急促，如同无数凿子同时在敲击船底！

“是水鬼！他娘的，是水鬼！”贺六浑厉声吼道。

话音刚落——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密集的叩击声从船底各个方向传来，越来越急，越来越密！船板震颤，木屑纷飞，显然对方用的不是普通凿子，而是专破船板的利器！

“哗啦！”

数十道黑影从江水中破浪而出！他们身着黑色水靠，头戴皮帽，口中衔着明晃晃的短刃，手持分水刺，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来！月光下，那些分水刺泛着幽蓝的光芒，显然淬有剧毒！

为首的水鬼一个纵跃，落在沈砚所在的船头，分水刺化作一道寒光，直刺他咽喉！

沈砚侧身避过，破妄短剑出鞘，一剑封喉！鲜血喷溅，那水鬼惨叫着坠入江中。

但更多的黑影蜂拥而上，将三艘渔船团团围住！

“结阵！”贺六浑暴喝一声，率悍卒们迎上。长刀与分水刺碰撞，迸出点点火星。江水翻涌，惨叫声、怒吼声、兵刃交击声交织在一起。

一名北镇悍卒挥刀砍向水鬼，对方却灵活地潜入水中，瞬间消失。下一刻，分水刺从船底刺出，贯穿船板，正中那悍卒小腿！悍卒闷哼一声，低头看去，伤口处流出乌黑的血，整条腿瞬间麻痹！

“有毒！小心他们的兵器！”贺六浑怒目圆睁，战斧横扫，将一名试图爬上船的水鬼拦腰斩断！

沈砚站在船头，洞玄之眼全力运转。视野穿透江水，清晰地“看到”了水下的战况——至少三十名水鬼分布在三艘船周围，他们训练有素，配合默契，有的凿船，有的攀爬，有的在远处伺机偷袭。更可怕的是，水下深处，还有七八道身影正快速上浮，显然还有第二批！

为首的水鬼首领，一个周身气运呈幽蓝色的光头壮汉，正从船尾悄然靠近。他的目标不是沈砚，而是——

元明月！

元明月站在第二艘船上，“昭华”横放膝上，正试图弹奏。但船身剧烈摇晃，琴音根本无法凝聚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指尖的伤口再次崩裂，染红了琴弦。

沈砚心头一紧，不及多想，破妄短剑脱手掷出！

剑光如电，直取水鬼首领后心！

水鬼首领感知到危险，身形一扭，分水刺格挡。剑锋与分水刺碰撞，火星四溅，水鬼首领被震退半步，却依旧死死盯着元明月，眼中满是狠厉。

“保护夫人！”贺六浑怒吼，率三名悍卒扑向船尾。

水鬼首领一声尖啸，那些正在凿船的水鬼纷纷放弃目标，转而围攻贺六浑等人。江水瞬间染红，有人惨叫，有人坠江，有人拼死搏杀。

沈砚趁水鬼首领分神的刹那，身形一晃，跃入江中！

江水冰冷刺骨，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。他闭气下沉，洞玄之眼在水下依旧清晰如昼。那些水鬼如同游鱼，灵活地穿梭来去，分水刺在水中无声无息，刁钻毒辣。

一名水鬼发现了他，分水刺直刺而来。沈砚侧身避开，一掌拍在他后心，镇龙之力涌入，那水鬼七窍喷血，缓缓下沉。

又一名水鬼扑来，沈砚抓住他的手臂，借力一拧，分水刺反刺入他自己胸膛。

但更多的水鬼蜂拥而上，将他团团围住。

沈砚深吸一口气，体内镇龙之力奔涌而出，在周身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。那些分水刺刺在光罩上，如同刺入胶泥，再难寸进。他趁势反击，一拳一掌，招招夺命。

水下惨烈厮杀，江水彻底染红。

水面上，元明月终于稳住身形，十指按下琴弦。

“铮！”

一声清越的琴音穿破水幕，直入江底！那是“裂石穿云”，专门破邪的音刃！琴音化作无形的利刃，精准斩向那些围攻沈砚的水鬼！

数名水鬼被琴音击中，抱头惨叫，七窍流血，缓缓浮上水面。

沈砚趁势冲出包围，直扑水鬼首领！

水鬼首领见势不妙，一声尖啸，残余的水鬼纷纷向他靠拢，结成防御阵型。他狠狠瞪了沈砚一眼，带着残部向深水区遁去。

沈砚没有追赶。他浮出水面，大口喘息，浑身已被江水浸透，左肩一道伤口还在渗血——那是方才激战中不慎被分水刺擦伤。

“大人！”贺六浑冲过来，扶住他。

沈砚摆手，示意自己无碍，转头看向元明月。元明月脸色惨白如纸，十指染血，却依旧稳稳按在琴弦上。她看着他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沈砚心头一松，这才感到左肩传来的剧痛。那伤口虽不深，但分水刺上的毒还在，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。

“有毒！”贺六浑脸色大变，连忙取出解毒药粉，撒在伤口上。药粉入肉，滋滋作响，沈砚疼得额头冒汗，却死死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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