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玑踏前一步，断剑之上，幽蓝的星光暴涨！
那光芒冰冷刺骨，在他身后凝聚成三十六柄光剑的虚影——那是北斗剑阵，他最后的压箱底绝技。但与以往不同，那些光剑明灭不定，剑身上布满裂纹，仿佛随时都会碎裂。他的左肩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，是上一战被沈砚留下的，此刻正在往外渗血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气息紊乱，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。
沈砚看着他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玑星使，此刻如同困兽，明知必死，却依旧不肯退后一步。
“让开。”沈砚沉声道，“我不想杀你。”
天玑笑了，那笑容狰狞而疯狂：“不想杀我？沈砚，你以为你赢了？星主死了，开阳死了，但天道盟不会亡。天枢还在江南，天璇还在暗处，七星使还有五人。你杀得完吗？”
沈砚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剑柄。
天玑继续道：“今日，我替他们拦住你。哪怕只拦一炷香，哪怕只伤你一人，也值了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数十名黑衣人，那些人个个浑身浴血，人人带伤，但每一双眼睛都望着他，有信任，有决绝，有赴死的坦然。
他转回头，剑尖直指沈砚：“天玑部，死士列阵！”
身后数十人齐齐踏前一步，刀剑出鞘，星光流转。他们结成一座杀阵，将山道封得严严实实。
沈砚深吸一口气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人大军。贺六浑扛着战斧，咧嘴一笑：“大人，打吧。”
沈砚点头，拔出破妄短剑。剑身之上，淡金色的光芒流转，映在他脸上，如同镀上一层战甲。
“杀！”
他一马当先，冲向天玑！
身后，万人大军齐齐掩杀，刀剑出鞘，杀气冲天！
天玑断剑挥出，三十六柄光剑虚影同时激射，结成剑阵笼罩而下！那些光剑虽然明灭不定，却依旧带着星辰之力的恐怖威压，每一剑都封死了沈砚的退路。
沈砚不退反进，洞玄之眼全力运转。视野中，那些光剑的轨迹清晰浮现——天玑左肩的伤口导致他左手无力，整个剑阵的左侧出现了明显的破绽。
他侧身避开三剑，破妄短剑自下而上撩起，直刺那处破绽！
“轰！”
三柄光剑碎裂，剑阵出现一道缺口。沈砚趁势杀入，剑芒暴涨，直取天玑咽喉！
天玑举剑格挡，断剑与破妄短剑碰撞，迸出刺目的火星。他被震退数步，口中涌出一口鲜血，却死死握着剑柄，不肯倒下。
“杀！”他嘶声吼道。
数十名死士蜂拥而上，将沈砚团团围住。他们悍不畏死，以命相搏，每一刀每一剑都奔着同归于尽而去。
贺六浑怒吼一声，率北镇悍卒杀入重围。战斧横扫，将一名死士拦腰斩断；刀光一闪，另一名死士人头落地。但死士太多了，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如同潮水，一波接一波。
一名死士扑向沈砚，被他一剑贯穿胸膛。那死士却死死抱住剑身，不肯松手。另一名死士趁势杀到，一刀砍向沈砚左肩！
沈砚侧身，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，带起一溜血珠。他抬脚踹飞抱剑的死士，反手一剑，将那偷袭的死士斩于剑下。
“大人！”贺六浑冲过来，替他挡住侧面杀来的一刀。刀锋砍在他的战斧上，火星四溅，他虎口崩裂，鲜血直流。
沈砚扶住他，两人背靠背，杀入敌阵。
玄真道长率武当弟子从侧翼杀入，真武荡魔阵展开，剑光如雪，将数名死士斩于剑下。清远冲在最前面，脸上那道新伤还在渗血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只是挥剑，再挥剑。
慧远率少林武僧从另一侧包抄，齐眉棍横扫，将死士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。他左肩的伤口已经崩裂，鲜血染红了半边僧袍，但他依旧挺直脊背，一棍一棍地砸下去。
周英率太湖帮水师从后方截杀，分水刺专攻要害。柳长河率金陵剑派弟子居中策应，剑光如虹，将试图突围的死士一一击毙。
山道上，血流成河。
沈砚杀透重围，再次面对天玑。天玑已经油尽灯枯，断剑上的星光几乎消散殆尽。他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息，左肩的伤口血流如注，将身下的山石染成暗红色。
沈砚走到他面前，剑尖指着他的咽喉。
“你输了。”
天玑抬起头，那双眼睛中满是怨毒与疯狂。他笑了，那笑容狰狞而扭曲：“输？我天玑，什么时候输过？”
他猛然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断剑之上！断剑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，化作一道星光利刃，直刺沈砚胸口！
沈砚侧身避过要害，利刃擦着他的左肋掠过，带起一溜血珠。他反手一剑，刺入天玑左胸！
“嗤！”
剑锋入肉，天玑浑身一震，手中的断剑无力垂落。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剑，又抬起头，看着沈砚。
“好……好剑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嘴角溢出黑血，“星主……星主会让你……陪葬的……”
沈砚拔出剑，天玑缓缓倒地，眼睛依旧睁着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沈砚跪在他面前，伸出手，合上他的眼睛。
身后，战斗已经结束。数十名死士全军覆没，无一生还。山道上横七竖八倒着尸体，鲜血汇成小溪，顺着山势往下流。
贺六浑走过来，浑身浴血，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。他身后，十八名北镇悍卒只剩十一人。玄真道长拄着断剑，清远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。慧远靠在山石上，大口喘息。周英解下额头染血的孝带，系在腰间。柳长河持剑而立，剑身上还在滴血。
沈砚站起身，转身面对众人。他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左肩的旧伤隐隐作痛，但他站得笔直。
“天玑已死。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继续走。”
万人齐声应诺，大军继续向江南进发。
身后，天玑的尸体倒在血泊中，眼睛已经被合上，嘴角却还挂着那丝狰狞的笑。
前方，江南的方向，烟雨迷蒙。
天枢还在那里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