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一会儿,一队捕快就赶到了。领头的捕头一看这阵仗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上前对胡俊的马车行礼:“胡大人,这……”
“这些都是拦路阻驾、聚众滋事的。”胡俊掀开车帘,淡淡道,“按律处置便是。对了,别忘了让儒学馆派人来领人。”
捕头嘴角抽了抽,看了看满地哀嚎的儒生,又看了看胡俊,最终点了点头:“下官明白了。”
很快,这群儒生就被捕快们一个个拎起来,押着往京兆府的方向去了。
街上重新恢复了通畅。
老赵驾着马车,继续往工部衙门驶去。
一直坐在另一辆马车里、全程目睹这一切的武维扬,忍不住掀开车帘,探出头来,对胡俊道:“胡大人,这般……怕是不妥吧?”
胡俊靠在车窗上,淡淡道:“无妨。这些人皮厚得很,不疼不长记性。”
武维扬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把话咽了回去。
马车在工部衙门前停下。
胡俊下了车,整了整衣裳,跟着武维扬走了进去。
工部尚书听说胡俊有办法解决军器城的难题,十分高兴,亲自出面接待。
这位尚书姓郑,五十出头,身材微胖,脸上总带着三分笑,看着和和气气的。可胡俊知道,能坐到工部尚书这个位置上的,没一个是简单人物。
郑尚书把胡俊请到公廨,让人上了茶,又寒暄了几句,便直奔主题:“胡大人,军器城的情形你也看了,可有什么法子?”
胡俊点点头:“法子是有,只是工程量不小。”
“工程量不怕。”郑尚书摆了摆手,“只要能把问题解决了,花多少银钱、用多少物料,户部那边本官去协调。胡大人只管说,该怎么做。”
胡俊便让人把军器城的布局图摊开,指着图纸,把自己的整改方案一一道来。
“首先是引水散热。在下打算在城内主干道旁挖浅渠,引河水入城,形成十字水网。工坊之间再开小支渠、挖小水塘,岸边栽种树木。一来靠水汽蒸发降温,二来也能防范火患。”
郑尚书连连点头。
“其次是疏通风道。主街与工坊区之间,要留出笔直通透的通风巷道,保证穿堂风顺畅,不让热气积聚。锻造炉、冶铸炉都顺着风道排布,方便散热。”
武维扬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插话:“可城门不能常开,穿堂风从哪里来?”
“不一定要开城门。”胡俊指着图纸,“可以在城门上开几个通风口,不大,只容空气流通,人钻不进来。通风口外头加设挡板,平时开着通风,遇警便关闭。这样一来,既能保证空气流通,又不影响城防。”
郑尚书和武维扬对视一眼,都微微点头。
“还有隔热减温。”胡俊继续道,“所有工坊屋顶,统一换成浅色瓦面,或是刷白隔热。大作坊屋顶可覆土种草,减少日照吸热。冶铸、锻造等高热作坊分散布置,不扎堆聚集。正午高温时停炉休火,避免热源集中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城内多留公共绿地与空地,广植草木,降低建筑密度。工坊内部也要改造,开设对流窗、通风井与专用排风烟囱,让热气能及时散出。”
一番话说完,公廨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郑尚书看着图纸,捋着胡须,沉吟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胡大人这番方案,规划的很全面。只是具体施行起来,还需群策群力,细细商议。”
胡俊点头:“正该如此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胡俊几乎天天泡在工部,和武维扬以及一众工部官员反复商议整改方案的细节。
他把前世工程管理的那套思维搬了出来——方案设计、物料核算、施工流程、人员调配、进度管控、质量验收,每一个环节都梳理得清清楚楚。
工部的官员们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,觉得胡俊一个六品寺丞,又不是工部的人,凭什么指手画脚。
可几天下来,众人渐渐服气了。
这位胡大人,是真懂行。
他不光能把方案说得头头是道,连具体的施工细节、物料用量、工期安排,都能一一算得明明白白。有些老工匠出身的工部主事,私下里议论,说这位胡大人怕不是打小在工地上长大的,不然哪能懂得这么细。
方案几番商议修改,最终定稿。
郑尚书本想拉着胡俊一同上奏,承他这份情。谁知初稿刚递上去,皇帝便直接下了旨——方案核准,即可去户部领钱动工,不必在朝堂上议论。
旨意里还特意加了一句:此事由工部主导施行,胡俊从旁协助,不必在朝堂上奏报。
胡俊看到这道旨意,忍不住笑了。
皇帝这是怕他一上朝,又语出惊人,再弄出什么事来。
得,不上朝就不上朝,他巴不得呢。
方案定了,钱也批了,接下来就是动工。
胡俊虽然只是“从旁协助”,可具体施工实施,他得全程盯着。这正好是他的老本行,做起来游刃有余。
工部尚书郑大人,越看胡俊越是喜欢,有一次私下里拉着胡俊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胡大人,你这身本事,放在大理寺审案,实在是屈才了。依本官看,你真正该待的地方,是工部。怎么样,要不要本官去向陛下请旨,把你调到工部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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