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爹,这孩子咋回事?”
陈桂香站在破庙门口,手里还提着个包袱,目瞪口呆地看着火堆边的孩子。
她是见天黑了父子俩还没回来,带着蓑衣来接人的。
结果就看见这一幕。
纪黎宴抬起头,看着她:“桂香,你来得正好,这孩子发着高烧。”
陈桂香快步走过来,蹲下身子,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“这么烫!”她惊呼,“得赶紧想办法退烧,不然会烧坏的。”
孩子缩在纪黎宴怀里,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。
“别怕,”陈桂香放轻了声音,“我是大娘,不是坏人。”
说着,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水囊,“来,喝点水。”
孩子看着水囊,喉咙动了动。
但他还是没接。
大虎在旁边急了:“给你你就喝啊,我娘是好人!”
孩子这才接过水囊,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
然后像渴极了一样,大口大口地喝起来。
“慢点慢点,”陈桂香心疼地说,“别呛着。”
孩子喝完水,把水囊还给她,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:
“谢谢大娘。”
陈桂香眼眶一热:
“不谢不谢,你叫什么?家住哪儿?咋一个人在这儿?”
孩子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纪黎宴和陈桂香对视一眼,没再追问。
雨越下越大,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
陈桂香把带来的蓑衣披在孩子身上,又拿出干粮递给他。
孩子看着那块干粮,眼泪突然掉下来了。
“咋了?”陈桂香慌了,“不好吃?大娘就带了这些,你将就吃点。”
孩子摇摇头,哽咽着说:“不是,是...是好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。”
陈桂香愣住了。
纪黎宴也愣住了。
大虎在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
“孩子。”
陈桂香轻轻把他搂进怀里,“你到底经历了啥?跟大娘说说。”
孩子伏在她怀里,哭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。
“我叫...叫阿小。”
“阿小?”陈桂香问,“姓啥?”
“林,我爹娘喊我林阿小。”
纪黎宴眉头一皱:“你爹娘呢?”
“死了。”阿小说,“上个月,发大水,都死了。”
大虎惊呼:“上个月那场大水?城南那边?”
阿小点点头。
那场大水纪黎宴知道,淹了城南一片,死了不少人。
“那你家就剩你一个了?”陈桂香问。
阿小又点点头。
“没亲戚吗?”
“有,我叔,我大伯。”
阿小说,声音越来越低,“他们把我家的田占了,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大虎腾地站起来,“他们凭啥?”
阿小低着头:“他们说,我爹欠他们钱,田是抵债的。”
“可我知道,我爹没欠。”
“那你没找族里说理?”
阿小惨笑一声:“说了,族长说,大人的事,小孩子别管。”
纪黎宴沉默了。
这种事,在乡下太常见了。
孤儿寡母,最容易被欺负。
何况阿小连寡母都没有,就剩他一个孩子。
“后来呢?”陈桂香问。
“后来我就到处讨饭。”
阿小说,“可是城里那些要饭的,都有地盘。”
“我不懂规矩,抢了别人的地方,被打了一顿,扔到这儿了。”
他说着,撩起袖子。
胳膊上全是青紫的伤。
陈桂香倒吸一口凉气。
大虎攥紧了拳头:“谁打的?我找他们算账去!”
阿小摇摇头:“别去,他们人多,有好几个大人。”
纪黎宴一直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这孩子,说话条理清楚,不卑不亢,不像普通农户家的孩子。
“阿小,”他开口,“你以前念过书?”
阿小摇摇头,怯怯道:“没读过,只是我经常偷偷去私塾外面听。”
纪黎宴心里一动。
他有些惊讶,这孩子还挺有“上进心”的啊!
这在乡下,算是难得的了。
“那你接下来打算咋办?”他问。
阿小低下头,沉默了好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闷闷的,“可能...可能就饿死吧。”
陈桂香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“胡说!”她紧紧搂着他,“你这么小,咋能说这种话?”
阿小没说话,只是靠在她怀里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雨渐渐小了。
纪黎宴站起来,走到庙门口,看着外面的天。
过了一会儿,他转身回来:“桂香,咱们把他带回去。”
陈桂香愣了:“他爹,你说啥?”
大虎也愣了:“爹,咱们家...咱们家能养得起吗?”
纪黎宴看着他:“大虎,你觉得呢?”
大虎犹豫了一下,看看阿小,又看看他爹。
“我...我觉得能。”
他说,“我少吃点,二牛少吃点,挤一挤,应该能行。”
纪黎宴笑了:“你倒是大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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