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黎宴一家回到纪家村那天,全村人都出来迎接。
刘老七拉着牛车等在村口,看见他们,老远就挥手:
“伯爷回来了!伯爷回来了!”
纪黎宴从马车上下来,冲乡亲们拱拱手:“劳烦大伙儿惦记,回来了。”
王里正挤到前头,眼眶红红的:“黎宴,你这一走好几个月,村里人都念着你呢。”
纪黎宴笑了:“念我干什么?我又不是不回来。”
一家人进了院子,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一看就是有人常来打扫。
陈桂香四处看了看,忍不住问:“这是谁帮着收拾的?”
王里正嘿嘿一笑:“我让我家那口子隔几天就来扫扫,怕你们回来没地方落脚。”
纪黎宴冲他拱拱手:“多谢里正。”
王里正摆摆手:“谢什么谢,你是咱们村的大贵人,这点小事应该的。”
乡亲们送了东西就走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几个孩子跑进跑出,看他们的鸡,看他们的院子,看他们种的那几棵枣树。
四妹站在枣树下,仰着头数:“一个,两个,三个...爹,枣子结了!”
纪黎宴走过去看了看,枣树确实挂了不少果子,青青的,还没熟。
“等熟了给你摘。”
四妹高兴得直拍手。
大虎在旁边站着,欲言又止。
纪黎宴看着他:“有话就说。”
大虎挠挠头:“爹,咱真不去京城住了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不去。那儿是皇宫,不是咱的家。”
大虎低下头,想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:“那阿小怎么办?”
纪黎宴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阿小是太子,他有他的路。咱有咱的路。”
大虎点点头,没再问。
晚上,陈桂香做了一桌子菜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。
二牛吃得满嘴流油,一边吃一边说:“还是家里的饭好吃!京城那些大厨做的,看着好看,吃着没味儿。”
三羊在旁边点头:“对,没娘做的好吃。”
陈桂香笑了,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菜:“多吃点,吃完了早点睡。”
吃完饭,纪黎宴把几个孩子叫到跟前。
“大虎,二牛,三羊,明天你们去学堂。”
三个孩子愣住了。
大虎最先反应过来:“爹,我们...我们去学堂?”
纪黎宴点点头:“对,去念书。”
二牛挠挠头,对着大虎挤眉弄眼。
他不想去啊!
大虎低下头,他也不想去。
三羊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更不想去,因为就数他被先生打的板子最多。
可惜,纪黎宴也不会管厌学少年的。
毕竟,谁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?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纪黎宴就把三个小子从被窝里拎出来。
“爹,天还没亮呢......”二牛揉着眼睛,一脸不情愿。
纪黎宴看着他:“学堂卯时开课,你们现在不起,等着先生拿戒尺打手心?”
大虎老老实实穿衣裳,二牛磨磨蹭蹭,三羊干脆又缩回被窝里。
纪黎宴走过去,一把将被子掀开:“三羊,起不起?”
三羊打了个哆嗦,赶紧爬起来:“起起起,爹我起!”
陈桂香在灶房里忙活,蒸了一锅窝头,又煮了几个鸡蛋,塞给三个孩子一人一个。
“路上吃,别饿着。”
二牛接过鸡蛋,眼睛亮了:“娘,今儿咋有鸡蛋?”
陈桂香看了纪黎宴一眼,笑着说:“你爹让煮的。说你们念书费脑子,得补补。”
二牛愣了愣,看着他爹,眼眶有点热。
纪黎宴摆摆手:“行了,赶紧走,别磨蹭。”
三个孩子出了门,往村东头新建的学堂走。
纪黎宴站在院门口,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,转身回屋。
陈桂香正在收拾碗筷,看见他进来,忍不住问:“他爹,你说大虎他们能念进去吗?”
纪黎宴坐下,想了想:“念不念得进去,总得试试。”
“念进去了,以后考个功名,比种地强。念不进去,识几个字,会算账,将来去镇上当个账房,也比干苦力强。”
陈桂香点点头,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怕他们坐不住,尤其是二牛,那孩子野惯了。”
纪黎宴笑了:“坐不住也得坐。先生有戒尺,打几回就坐住了。”
陈桂香瞪他一眼:“你倒是舍得。”
纪黎宴看着她:“舍不得也得舍。咱们不能护他们一辈子。”
这话说得陈桂香眼眶一红,低下头继续收拾碗筷。
第一天下来,三个孩子回来了。
大虎脸色正常,二牛苦着脸,三羊眼眶红红的,一看就是挨了打。
陈桂香心疼得不行,拉着三羊的手问:“咋了?先生打你了?”
三羊点点头,把手伸出来。
手心红通通的,肿了老高。
陈桂香眼泪都快下来了,回头看着纪黎宴:“他爹......”
纪黎宴走过去,看了看三羊的手,问:“为啥挨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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