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子的药庐,在码头东北角的一处山坳里。
这个地方,比较僻静,但却距离码头小镇,并不远,一应吃食用度,采买起来,非常便利。
而这药庐,也是这码头上的独一家。
故而即便是天梵国与玄元王朝井水不犯河水,但这男子在这码头小镇,倒是颇受尊崇。
甚至不少渔民总会拿出一些渔获,特地送来。
这天梵国最南端,总是多瘴气,不少百姓深受其害。
自从一年前这医者来了此处,倒是救了不少人。
少年跟着男子一步步穿过小镇,沿途遇到不少热情的老百姓。
但无论是迎面来的笑脸多么热烈,这少年的脸色,始终平静。
一直走到药庐的院子里,中年男子这才停了下来。
“走到现在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你当真不会说话吗?”中年男子皱眉问道。
少年依旧一脸茫然。
“也听不见?”中年男子再次问道。
作为医者,他已经给少年看过诊,以他的医术,自然看得出来,少年的头部受过很严重的伤。
只是少年不能言语,甚至听不见分毫,这就让他有些束手无策了。
他也曾经拿过纸笔写过一些东西给少年看。
但显然,少年并不识字。
“罢了,你且好生修养,我在此地还要盘桓半年,到了时间,我带你回玄元!若是你愿意,便跟我一同去药王谷做个杂役吧!”
男子长叹一口气。
似乎想到什么,他又对着少年笑道:“我叫风无痕!是药王谷的人!”
但又似乎想到什么,风无痕摇了摇头。
跟一个不会说话,也听不见的人,聊这么多,他也是头一次。
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玄元的人了,他才会对少年如此客套。
不过风无痕也并非对少年完全不了解。
从他对少年的观察中,他发现少年是一个武者,甚至修为不低。
尤其是少年的怀里,始终抱着一把匕首。
那匕首,宝石镶嵌,刀鞘镀银,显然是一把价值不菲的神兵利器。
这般了不得的东西,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人的手里。
风无痕不是一个怕事的人,更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。
这少年,给他一种莫名的亲近感,让他想要去救。
如此,又是两日。
少年虽然不能言语,但却在风无痕的教导下,逐渐摸清了正常的生活起居。
至少药庐的洒扫工作,少年做的很不错。
只是,每到夜晚,当夜空升起一轮明月的时候,那少年总是会望着东方,静静地发呆。
没人知道少年在想什么,或许,少年真的什么都没有想过。
永州城头,同样有一个少年,在夜空之中,呆愣地看着东方的月色。
少年一只手拿着三截断枪。
这三截断枪,他一直都抱在怀里。
少年的身边,放着一个酒坛子。
“何以解忧?唯有杜康!”
“师父,你总说江南的酒,唯有杜康,能入你喉!可是走了那么多路,咱们好酒喝过,劣酒也没少将就!却唯独这杜康,你不曾饮过!”
“今日那南门里的一个老百姓,特地送来了一坛子杜康,我且与你饮个痛快!”
说着,少年将手中酒瓶,向着东北方向的月光下,一点点地倒下。
好一会儿,等到酒坛子的酒所剩不多,这才倒进自己的嘴里。
“师父,今日之后,永州能否活下来几个人,谁都不知道!”
“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!”
“徒儿不想死!”
“可是徒儿走不得!”
“如果师父你在,你会怎么选?”
陈清平的眼眶泛红。
永州危局,是陈清平没有预料到的。
面对贾渊,他有很多办法,让这场兵变化为虚无。
可是面对影苍岛数万流民倭贼,他却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。
那些流民的手段,残忍至极,甚至于每一个都武艺高强。
若是真的和永州所剩不多的守军碰上,只怕是输多胜少。
从永州去天心城,来回至少半个月。
而向南求援,河州刺史孙良,胆小怕事,河州守军不过两万,且大多还在赈灾,又岂能分身出手协助抗击影苍岛流民?
至于江州,即便两地相距不远,无论是水路还是陆路,不过三五日。
但终究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所以陈清平很清楚,一旦真的开战,他们能坚持的时间,不会超过三日。
三日的时间,实在是太短了。
从拿到战帖至今,影苍岛的消息,石沉大海,永州甚至完全不知道对方动向。
对方在暗,这又让陈清平的担忧,多了几分。
就在陈清平烦躁之际,突然间,夜空之中爆出一道破空之声。
陈清平猛然出手,一瞬间抓住了一枚飞镖。
飞镖上面,绑着一张信纸。
“永州东南三十里,海边三镇!”
看到这几个字,陈清平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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