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8章 潜锋定策安危局 抱道凝锋对魔尊(1 / 1)

晨风骤烈。

汉水之上的湿寒之气,被一股自北而来的杀伐罡风硬生生冲散,刮过襄阳东门的雉堞时,竟将嵌在城砖里的断箭吹得簌簌作响,像是无数亡魂在这一刻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
孤鸿子按着莲心剑的剑柄,指尖的温度比城头的青石板还要冷,却没有半分颤抖。玉衡的话像一块寒铁,砸进了他看似平静的心湖,却没有掀起滔天巨浪,只沉下去,砸出了更深的潭底,让他把这盘死局的每一处纹路,都看得愈发清晰。

他没有急着转身去帅府找郭靖黄蓉定夺,只是侧过身,目光落在玉衡沾了尘土的青衣下摆,声音平稳得如同深潭止水:“你潜入王帐范围时,八思巴的气机,可曾锁定过你?”

玉衡微微摇头,握着太阴剑的指节依旧泛白,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怯意,只有极致的凝重:“没有。他的气机太过诡异,一半是佛光普照的浩瀚庄严,一半是无间地狱的阴冷死寂,生死二气在他周身流转不休,根本分不清他的真身究竟在何处。我不敢用神魂探查,只能借着太阴剑意,将自身气机彻底融在风里,才勉强避开了他的感知。”

她顿了顿,将探查的细节一字一句说得清楚,没有半分遗漏,这是她一贯的性子,越是危局,越要把所有的明暗都摊开,绝不给对手留半分可乘之机:“那间密室在忽必烈王帐地下三丈,入口藏在他的坐榻之后,三百怯薛军皆是忽必烈的亲卫死士,每一刻都有三十人守在密室入口,人人身负密宗金刚不坏咒,寻常刀枪难入分毫。密室之外的金刚伏魔阵,是八思巴亲自主持布设,阵眼用了十六颗活佛舍利,还有他的本命精血,一旦有外人闯入,阵法顷刻发动,方圆百丈之内尽是佛音魔啸,神魂都会被生生绞碎,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破阵救人。”

“我还听到他与忽必烈议事,说前日陨落的身外化身,不仅试探出了你太极道则的底细,更借着化身的神魂献祭,彻底唤醒了地脉深处的无间魔印本源。只待明日子时,襄阳城的地脉就会被魔印彻底掌控,到时候你就算能借用地脉之力,也只会被魔念反噬,一身道果尽归他所有。”

孤鸿子缓缓闭上眼,地脉听息顺着脚下的城砖,再次朝着百里之外的元军大营蔓延而去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泛泛地感知气机,而是循着玉衡所说的方位,精准地捕捉着那股佛魔交织的气息。

果然,在元军大营的核心处,一股浩瀚无边的气机正蛰伏着,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,看似平静,却藏着能吞噬天地的力量。那气息里,有他前日与替身死战时熟悉的密宗秘法波动,却比那日强盛了数倍不止,生死二气圆融无碍,已然摸到了破碎虚空的边缘。

他前世在峨眉藏经阁的密卷里见过记载,密宗至高秘法不死虹身,修成之后肉身可化为虹光,生死随意,神魂不昧,几乎是不死不灭的境界。前世他只当是传说,却没想到,八思巴竟然真的修成了这门秘法。

前世的记忆里,襄阳城破,郭靖黄蓉夫妇殉城,大宋山河倾覆,八思巴始终是元廷背后最可怕的那只手。他重生归来,一路走到今天,本以为提前斩杀了八思巴,能改写这一切,却没想到,从一开始,他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。

“师兄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玉衡看着他沉静的侧脸,声音压得极低,“范统制那边若是知道妻儿被藏在忽必烈王帐,根本没有营救的把握,会不会心志崩溃,反而坏了大事?郭大侠和郭夫人那边,要不要立刻通报?”

“瞒不住的,也不必瞒。”孤鸿子缓缓睁开眼,眸光里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洞穿人心的清明,“范天顺是军人,不是懦夫。真正的军人,只会在绝境里拔刀,不会在绝境里下跪。我们瞒他一时,瞒不了一世,若是等忽必烈用他的妻儿逼他阵前反水,我们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。与其堵,不如疏。”

他抬步朝着东门帅帐走去,青衫在烈风中翻飞,脚步却稳如泰山,每一步落下,都与脚下的地脉气机完美契合,仿佛整座襄阳城,都成了他脚下的根基。玉衡立刻提剑跟上,太阴剑意缓缓流转,将周遭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之中,一左一右,护着他的侧翼,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弱,只有久经沙场的沉稳与警惕。

帅帐的门没有关,范天顺正坐在案前,亲手打磨着自己的环首刀。昨夜血战留下的缺口,被他用磨石一点点磨平,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,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只有在打磨刀刃的时候,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挣扎。
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手中的长刀瞬间横在胸前,看清来人是孤鸿子与玉衡,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松,随即又绷紧了。他不是傻子,孤鸿子刚走不到一个时辰,便带着玉衡去而复返,定然是出了天大的变故。

“少侠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范天顺站起身,甲胄上的血渍还未洗净,虎目里满是忐忑,他昨夜才对着孤鸿子立誓,要与襄阳共存亡,可心底最深处的软肋,依旧是被忽必烈攥在手里的妻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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