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裂阵平澜安乱局 持剑临渊对魔锋(1 / 1)

孤鸿子足尖点过帅府门前的石狮顶,青衫在漫天箭雨撕裂的夜风里,只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。莲心剑握在掌中,没有出鞘,可剑身上流转的莲纹清光,却已将迎面射来的三枝破甲箭震得寸寸碎裂,碎屑混着夜风里的血沫,落在他身侧三尺之外,便被太极道则凝成的气墙荡开,半分也沾不到他的衣袂。

玉衡的身影如影随形,太阴剑的寒芒在她身侧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,将漏过来的箭雨尽数拦下。她的青衣与孤鸿子的青衫在夜风中交错,太阴剑意与太极道则无声相融,两人足尖起落之间,始终保持着三尺的距离,一攻一守,一阴一阳,哪怕是在这震天的喊杀声里,也依旧有着无需言语的默契。

脚下的襄阳城仍在剧烈震颤,地脉深处的魔念如同蛰伏的毒蛇,正顺着城砖的缝隙,一点点往上渗透。八思巴的声音还在识海里盘旋,那股佛魔交织的阴冷气机,如同附骨之疽,想要钻进他的神魂深处,搅乱他的心神。可孤鸿子的脚步却没有半分迟滞,每一步落下,都与地脉的震颤完美契合,地脉同息的能力全力展开,方圆百里的地脉异动,尽数纳入他的感知之中。

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东门城头,三十余名守军正围着帅帐乱作一团,范天顺躺在帐内的案上,面色青黑,呼吸微弱,周身的气机正在被阴寒的魔毒一点点蚕食;他能“看”到,东门的两名副将,正握着腰刀,在人群里高声煽动,说范统制已死,襄阳守不住了,要开城投降,身边围着十几个亲卫,眼神里满是凶光,显然是早就安插好的内应;他能“看”到,护城河外,数千名怯薛军先锋正推着浮桥,朝着城墙冲来,马蹄踏碎了河面的薄冰,溅起的水花里都带着杀伐之气;他还能“看”到,元军大营深处,七具回回炮已经被调整了角度,炮口正对着东门的城墙,炮手正在装填巨石,只待一声令下,便要将襄阳的城墙轰出缺口。

千算万算,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八思巴的狠辣。对方根本没打算等到明日子时,从玉衡探查到消息的那一刻,这场局就已经变了。八思巴要的,从来都不是靠着范天顺开城,而是借着范天顺这枚棋子,搅乱东门的军心,撕开襄阳最致命的一道口子,再借着无间魔印,彻底碾碎他的道心。

“师兄,左前方三丈,有三队密宗死士,正顺着马道往城头摸过来,想要里应外合。”玉衡的声音压得极低,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慌乱,只有极致的冷静,太阴剑的剑尖微微下沉,锁定了马道的方向,“内应在东门左雉堞,一共十七人,两个为首的副将,气机里有密宗金刚咒的波动,是早就被种下了禁制的棋子。”

孤鸿子微微颔首,脚步没有半分停顿,只是握着莲心剑的指尖,轻轻摩挲了一下剑柄上的莲纹。他没有急着去斩杀那些内应,也没有急着去救范天顺,而是在踏上东门城头的那一刻,太极道则骤然铺开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劲气爆发,只有一股温润却浩瀚的生机,如同春日融雪的溪流,顺着城头的每一块城砖,每一个守军的脚下,缓缓蔓延开来。那些正慌乱失措的守军,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脚底涌上来,原本狂跳的心脏瞬间平复下来,握着兵器的手也不再颤抖,原本嘈杂混乱的城头,竟在这一瞬间,安静了大半。

正在煽动投降的两名副将,脸色骤然一变,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,自己周身的气机,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锁住,别说拔刀,就连动一根手指,都变得无比艰难。他们猛地抬头,便看到孤鸿子青衫落定,站在帅帐门前的石阶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来,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怒意,却比最锋利的刀还要刺骨,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窖。

“襄阳城头,只有战死的军人,没有投降的懦夫。”孤鸿子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,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头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,“范统制只是中了毒,并未身死。敢在此时乱我军心,通敌叛国者,杀无赦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甚至没有拔剑,只是指尖轻轻一弹。两道凝练到极致的莲影剑意,如同两道清风,瞬间掠过那两名副将的脖颈。没有血光四溅,甚至没有兵刃相接的声响,那两名副将的身体便僵在了原地,眼睛瞪得滚圆,周身的气机瞬间溃散,神魂被剑意绞得粉碎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他们身后的十五名亲卫,瞬间慌了神,握着刀就要冲上来,却被玉衡的身影拦住。太阴剑的寒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,没有多余的招式,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方的破绽,太阴剑意融在夜风里,无声无息,却招招致命。不过三息的功夫,十五名内应便尽数倒在了地上,没有一个能靠近孤鸿子半步。

玉衡收剑回鞘,青衣上没有沾到半分血渍,清冷的眸子里依旧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的尘土。城头的守军看着这一幕,原本慌乱的眼神里,瞬间燃起了希望,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,挺直了脊梁,原本溃散的军心,在这一瞬间,重新凝聚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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