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的门在第二天就开了。
方晓站在门口往里看,里面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伸手摸了摸,摸到一层膜,软的,像水,但手伸不进去。“走吧。”张三丰走在第一个,身影没入黑暗,像被吞了一样。方晓跟上去,脚迈过门槛的时候,身体忽然轻了,轻得像要飘起来。然后他看见了——不是黑,是星空,很大,大到没有边。星星就在头顶,很近,近得伸手就能碰到。
“时间流速,一比三。”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远,“里面三个月,外面一个月。够你们准备了。”
方晓低头看自己的手,灵力在指尖转,绿莹莹的。三个月,够吗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必须够。
第一月,学的是遁术。教官是个瘦子,瘦得像根竹竿,说话的时候嘴皮子几乎不动。“保命第一,杀敌第二。活着回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他教的东西很奇怪,不是飞,是缩,把身体缩成最小,把气息缩成最淡,把存在缩成没有。方晓练了三天,还是缩不好,每次缩到一半就漏气,像被扎了洞的皮球。何影姿练得最好,她本来就会藏,现在藏得更深,站在面前你都感觉不到她。张三丰不练,他站在那里,什么都不做,但教官说他是所有人里藏得最好的。“他不需要藏,”教官看了张三丰一眼,“他已经在了。”
方晓不懂,但他记住了。
第二月,学的是寂灭知识。讲课的是个老人,瘦得皮包骨,脸上有疤,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,像被刀劈过。“我在前线守了三百年,见过的东西,比你们吃的饭还多。”他讲的课很细,细到寂灭蠕虫有几根触须,触须上有几个吸盘,吸盘里有什么毒。方晓听得头皮发麻,但他不敢漏一个字。因为他知道,漏了,可能就回不来了。
第三月,学的是战阵。不是五个人,是一百个人。玄机子亲自来教,他是队长,炼虚期,九寰天最好的斥候。他很老了,头发白了,胡子白了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鹰。他站在一百个人面前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像在数鸡。
“你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送死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侦查队,十个人去,三个人回,就算赢。你们这一百个人,能回来三十个,我就给你们烧高香。”
方晓的手在抖。他想起铁骨,想起殷七七,想起那些在潮水里灭了的剑光。三十个。他看着前面那些背影,何影姿的,苏沐晴的,清虚道长的,师父的。他想,三十个里面,有他们吗?
三个月,每个人都在变。
张三丰的《九转混沌诀》炼成了第二转。方晓不知道第二转是什么概念,但他看见师父站在星空下面,头顶有一团光在转,很慢,像银河。那团光转的时候,周围的星星都在跟着转,像行星绕着太阳。何影姿炼化了那道上古剑意。她的剑变了,不是变快,是变慢,慢得像老太太过马路,但你躲不开。方晓问她为什么,她说:“剑意通神,不是快,是准。看穿你的路,封死你的路,你往哪走都是死路。”方晓的草木之道也变了,不是长草,是长命。他的灵力可以治伤,可以解毒,可以续断骨,可以生残肢。教官说这是“生命领域”,很罕见,比剑修还罕见。方晓不懂这些,他只知道,只要人还没死透,他就能救回来。
楚雨棠是在第三个月中旬来的。她一直在地球养伤,破妄灵瞳用了太多,差点瞎了。但她养好了,还进阶了。她站在方晓面前,眼睛里有光在转,很淡,像水里的月亮。
“我能看见时间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怕吓跑什么,“片段。很短,几息。但够了。”
方晓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时间。他能看见时间。那是不是能看见谁死,谁活?他没敢问。
秦雪是最后一个到的。她带来了《科道融合论》的初稿,厚厚一摞,全是公式和数据。方晓看了一眼,眼晕。但天枢殿的人看了,说有意思,要拿到科学院去讨论。秦雪说的时候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方晓看见她的手指在抖。
装备是统一发的。九寰天的制式法宝,剑、甲、符、丹,每人一套。方晓领到一把剑,很轻,比铁骨的剑轻一半,剑身上刻着符文,在发光。他把剑挂在腰间,走一步晃一下,不习惯。何影姿没换剑,她的文心剑已经够了。但她领了一套甲,银色的,很薄,穿在身上像没穿。苏沐晴领了一面盾,很小,可以收进袖子里,但展开的时候能罩住三个人。清虚道长领了一串新的念珠,每一颗都是法器,可以炸,炸完就没了。
张三丰什么都没领。他看着那些东西,摇了摇头。“够了。”他说。方晓不知道他够什么,但他信。
集训的间隙,有一天休息。方晓躺在星空下面,看着那些很近的星星。何影姿在旁边擦剑,擦得很慢,很仔细。楚雨棠在练眼,眼睛里有光在转,转得很快。苏沐晴在看那卷军阵玉简,看得很认真,眉头皱得很紧。清虚道长在念经,念珠在手里转,转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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