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克郡荒原,深夜。
风很大,呼啸着穿过巨石阵,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呜咽声。
刚下过雨,地面全是黑色的烂泥,深一脚浅一脚,踩下去能把靴子吞掉半截。
荒原中央,两拨人隔着五十米对峙。
月光惨淡,只能看清几十米外的人影轮廓。
十二门阀那边,火把噼啪作响,三十多个人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,手里的魔杖在火光下闪着昂贵的光泽。
他们站得整整齐齐,像一群准备参加晚宴的绅士,脸上带着傲慢和兴奋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巫师,他拄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拐杖,脸色铁青,声音在狂风中炸开:“里德尔!你这个杂种!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跪下道歉,交出你偷的配方,我们可以留你全尸!”
里德尔这边只有十个人。
他站在最前面,穿着一件黑色绣着如尼文的袍子,没有戴面具。他的眼神在月光下仍然漆黑,听到老巫师的话,他轻轻笑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穿透力极强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
“机会?我从不给别人机会,也不接受别人的施舍。”
话音刚落,里德尔猛地举起魔杖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“Avada Kedavra!”
一道耀眼的绿光划破黑夜,速度快得像闪电,瞬间击中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门阀成员。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直挺挺地倒在烂泥里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“杀了他!”老巫师怒吼。
三十多根魔杖同时发射咒语。红色的除你武器、蓝色的昏迷咒、甚至还有黄色的尸骨再现试图召唤骷髅头来威慑。咒语像雨点一样砸向里德尔的小队。
空气仿佛被点燃了。
里德尔没有躲。他只是挥动魔杖,念出一个古老的、无人听过的咒语。
一道黑色的屏障在他身前升起,像一堵无形的墙。所有射向他的咒语都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了,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。紧接着,里德尔手指一弹,那道屏障瞬间炸开,黑色的碎片像利刃一样射向门阀们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几个门阀成员的长袍被划破,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泥土。他们引以为傲的防护咒在里德尔的黑魔法面前像纸一样薄。
战斗彻底爆发。
这根本不是决斗,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门阀们虽然人多,但乱成一锅粥。他们习惯了决斗俱乐部的那一套,讲究礼仪和一对一,现在挤在一起,有的咒语甚至误伤了自己人。
而里德尔的小队像狼群一样,配合默契。
阿布拉克萨斯·马尔福站在里德尔身侧,神情冷峻,动作干脆利落。他的咒语精准而狠辣,每一次挥动魔杖,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与其他食死徒并肩作战,毫无退缩之意。
珈兰倪莯和科沃斯背靠背,站在里德尔的侧翼。
她的动作干净利落,每一次挥杖都带走一条生命。她的眼神很冷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周围的鲜血和惨叫都与她无关。她只负责清理掉所有靠近里德尔的敌人。
希薇娅紧紧跟在珈兰倪莯身后,她的呼吸有些急促,魔杖握得紧紧的。她虽然害怕,但看着珈兰倪莯的背影,她就觉得有了依靠。
里德尔像一个死神一样在战场上漫步。
他每走一步,就有一个门阀成员倒下。他甚至不用念咒语,只是用眼神锁定目标,那人就会被无形的力量掐住脖子,提起来,然后重重地摔在石头上,脑浆迸裂。
那个为首的老巫师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,终于感到了恐惧。他引以为傲的纯血尊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荡然无存。他大喊一声:“撤!”然后转身就跑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浓雾里。
首领一跑,剩下的门阀成员也纷纷四散奔逃。
荒原上只剩下里德尔的小队,还有满地的尸体和伤员。
风还在吹,卷起地上的血腥味。
里德尔站在巨石阵的最高一块石头上,风吹动他的袍子,猎猎作响。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惨状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。
“清理战场。”里德尔淡淡地说。
按照原计划,维托和另外几个人应该在这时候从外围包抄过来,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,确认敌人是否真的死透。
珈兰倪莯收了魔杖,正准备转身去帮希薇娅清理身上的泥点。
科沃斯在左侧清理残余,希薇娅在右前方的巨石后结束了战斗,转身朝她跑来集合。她的脸上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,浅色的斗篷在惨淡月光下晃出细碎的影子。
她的位置在珈兰倪莯正前方偏右二十度。
“珈倪!”希薇娅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就在她跑过半程时,珈兰倪莯眼角余光瞥见左侧碎石堆后,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。
是维托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他不是应该在后方吗?
维托举着魔杖,手臂绷得笔直,眼神空洞又狂热,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完全不是平时的模样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珈兰倪莯,里面充满了扭曲的杀意。
珈兰倪莯心里一沉,刚要举起魔杖防御。
下一瞬,刺眼的绿光划破黑夜,直逼她的胸口。
距离太近了,根本躲不开。
“不要——!”
希薇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凄厉而绝望。
她没有思考的时间,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。她猛地向左扑去,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,用尽全身的力气,挡在了珈兰倪莯与绿光之间。
绿光精准击中她的胸口。
没有声音,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。
希薇娅的身体瞬间僵住,然后像被抽去所有支撑,重重向后倒在烂泥里。眼睛还睁着,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,连风吹过睫毛,都没有丝毫颤动。
阿瓦达索命,一击毙命。
没有遗言,没有告别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珈兰倪莯瞳孔骤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手脚冰凉得像埋进了冰窖。
她看着躺在地上的希薇娅,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的风声、远处的狼嚎、还有心脏狂跳的声音,全都消失了。
世界安静得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