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动手吧(1 / 1)

【HP】TillDeath Jinaril 2229 字 23天前

而维托,在希薇娅倒下的那一刻,索命咒似乎打在了他身上一样,心脏的疼痛使他清醒。

药物制造的幻觉、被扭曲的执念、被放大的恐惧——在那一瞬间全部碎裂。

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。

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看着那根还冒着微弱绿光的魔杖,又看着躺在烂泥里、死不瞑目的希薇娅。

“……希薇娅。”

他的声音轻得像风,却带着无法挽回的绝望。

“不……不——!”

他猛地跪倒在地,膝盖砸进冰冷的烂泥里,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。

他踉跄着扑过去,指尖刚要碰到她浅色斗篷的衣角,一股狂暴到极致的魔力突然席卷而来——那是珈兰倪莯的力量,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,绝大多数能量都精准地朝着他倾泻而下。

剧痛瞬间击穿了四肢百骸。

维托像被重锤狠狠砸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泥泞里。骨骼碎裂的声响混着魔力撕裂皮肉的灼痛,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,鲜血从嘴角、鼻腔、甚至眼角疯狂涌出,瞬间浸透了他的衣物,与地上的烂泥搅在一起,浑身黏腻腥臭,活脱脱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。
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每动一下,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剐他的肉、碾他的骨。

视线模糊中,他看见珈兰倪莯跪坐在希薇娅身边,将那具冰冷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,她周身的魔力还在翻涌,却再没多余的精力顾及他——或许在她眼里,他早已是个该死的罪人。

维托趴在血泥里,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痛。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,能感觉到鲜血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渗,能看到不远处希薇娅那抹被血染红的浅色斗篷。

那是他的女孩。

是他拼了命想护着的人。

是他亲手杀死的人。

他这辈子往上爬的所有念头里,三成是为了自己挣脱泥沼,七成全是为了希薇娅。

他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,想做他永远的后盾,想带她去看麻瓜世界的海,想把所有她渴望的事物都捧到她面前。可现在,是他亲手把那束唯一的光掐灭了。

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——那个信封。

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被揉皱的牛皮纸信封,没有封条,没有署名,正是今天他准备出来时,被人放在门口的。

见惯了明枪暗箭的他,当时便觉蹊跷,便拆了封。拆开的瞬间,一股极淡的甜腻粉末飘了出来,细得像尘,沾在他的指尖鼻尖。

纸上的字迹刻意模仿着珈兰倪莯的风格,通篇都是针对希薇娅的算计,字字句句都透着要除掉她的狠劲。

他一眼就看穿了破绽。

那笔记学得再像,也少了珈兰倪莯骨子里的冷冽,那些所谓的“计划”更是漏洞百出——他太清楚珈兰倪莯对希薇娅的保护,她们是彼此的软肋,更是彼此的铠甲,怎么可能自相残杀?

他当时甚至冷笑一声,觉得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搞的低劣把戏,可就在他准备随手扔掉的瞬间,那股甜腻的气息顺着鼻腔钻了进去,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。

他的脑子开始发沉,原本清晰的判断渐渐模糊,心里对希薇娅的担忧,被无限放大、扭曲。

那些原本不信的文字,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,潜意识里“护着希薇娅”的念头,渐渐被“先下手为强才能保住她”的疯狂想法取代。

他攥着那份文件,眼神慢慢变得浑浊暴戾,连自己都没意识到,理智已经被粉末蚕食殆尽。

随后,原本应该作为后备力量的他,却在火拼刚结束时就出现在了现场。

而此刻,信封里的文件散落在烂泥中,那股甜腻的气息混着血腥味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醒了他所有的不清醒。

“……算计……”维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牙龈渗出血丝,眼中布满红丝:“我被算计了……”

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让他相信,只是让他拆开信封,吸入那该死的粉末!

他们要的不是他的信任,只是短暂地夺走他的理智,让他亲手杀了珈兰倪莯,为他们背锅!

他竟然真的中了招。

维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猛地将手中的魔杖狠狠折断,碎片插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烂泥里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。

那一刻,他完全失去了生的念想。

希薇娅死了,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

忍着剧痛往前爬了两步,手掌在泥泞里划出两道深痕,指尖快要碰到她浅色斗篷停住了,自己手上的血,不配沾染到她。

而他的女孩在珈兰倪莯的怀里。

她跪在泥里,一把将希薇娅冰冷的身体死死搂进怀里,指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,一遍又一遍地喊:“希薇娅!醒醒!你别睡啊!”

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肩膀不住地抖,却没掉一滴泪,只是死死抱着希薇娅,像是一松手,对方就会彻底消失。
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羊皮纸,是张麻瓜车票,哽咽着贴在希薇娅耳边:“你看,车票我买好了,我们说好要去东方毕业旅行的,要去看海、捡贝壳……你醒醒,我们现在就走啊。”

腕间那串银手链晃个不停,上面刻着的“照亮噩梦”魔纹,是希薇娅熬夜给她刻的。

他知道的。

当时他的希薇娅还向他询问镌刻细节。

维托看着这一幕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快要窒息。

他的眼神从崩溃的涣散,慢慢沉淀成一片死寂的冰。

不行。

他不能死。

他死了,谁来替希薇娅报仇?谁来揪出那些躲在暗处撒粉、伪造文件的杂碎?谁来让他们尝一尝,失去最珍视之人的滋味?

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乞求的神色,也没有一丝辩解的意图。

杀了希薇娅的是他,无论缘由如何,这笔账,他认。

珈兰倪莯抱着希薇娅,缓缓抬起头,看向他。她的眼神冷得像荒原上的石头,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,脚下的烂泥被她踩得发出黏腻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维托的心上。

“维托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刺穿了维托的心脏。

维托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。

他没有说“我不是故意的”,也没有说“我被人算计了”。

所有的解释,在希薇娅冰冷的身体面前,都显得苍白又可笑。

他只是轻声开口:“动手吧。”